人。
他明明是县学里那位教谕林先生,怎么一夜之间就成了知县?但县丞和主簿都在场,这话显然不是玩笑。两人连忙站直了身子,手忙脚乱地推开县衙大门,躬身行礼:
「参见……林知县。」
林隽微微点头,没有多说什么,只是平静地吩咐:
「将大堂的灯点起来。通知在城的各房书吏,明日一早全部到堂听点。今夜先备一间干净的厢房,请通真先生先生和陈大人歇息。」
他的语气不紧不慢,仿佛已经当了多年的知县。那种从容让县丞和主簿都不由得多看了他一眼。
这位林教谕,似乎并不像他们想像中那样需要时间来适应。
吴晔将这些细节看在眼里,心中暗暗点头。
他没有急著去休息,而是对林隽说:
「林知县,不急安排贫道歇息。你刚接手县务,把你这几年掌握的情况,今夜先跟贫道说一说。明日天一亮,有些事情就要动起来,拖不得。」
林隽闻言,也不推辞,拱手道:
「既然如此,请先生移步后堂。下官让人沏一壶茶来,正好有些情况想向先生禀报。」
几人进了县衙后堂。
这间屋子不大,陈设也简陋,一张方桌,几把木椅,墙上挂著一幅河流图。
火烛点上后,光线昏黄而温暖。林隽亲自给吴晔和陈禾倒了茶,自己也端了一杯,在吴晔对面坐下。
他沉默了片刻,整理了一下思路,然后开口道:
「先生,下官虽是县学教谕,但这些年借著讲学、走访童生家世的由头,走遍了黎阳下辖的六个乡。
这县里的情况,下官多少是知道一些的。」
吴晔端著茶杯,示意他继续说。
「先说这河工捐税的事。」
林隽伸出一根手指,在桌面上虚画了一个圈:
「周敏之任上四年,多征的银子是两千七百三十两,这是下官照著张榜数字一笔一笔算出来的。
但下官心里清楚,这只是帐面上的差额。实际上,县衙向各里甲实际摊派的数额,比张榜公布的数字还要多出一截。
那些多出来的部分,根本不入帐,直接进了周敏之和他身边几个人的私囊。
所以下官那本帐上记的两千七百三十两,只是能查到依据的数目。真要彻查,翻出五六千两也不奇怪。」
吴晔眉头微微一挑,没有打断他。
林隽继续说:
「其二,周敏之在任这四年,也不是完全没有修过堤。
他修过两段,一段是