身对赵阳道:
「赵大人,你立刻去办几件事。」
赵阳精神一振,抱拳道:
「请先生吩咐!」
「第一件,你带人在这段堤上每隔五十步点燃一堆篝火。
天太暗了,看不清水势,没法干活。
火要烧旺一些,用湿柴盖在上面,多起浓烟,既是照明,也是给下游的人报信,告诉他们这里在抢修。「第二件,你从你的人里挑几个手脚麻利的,沿堤往下游跑一趟,通知下游三个村子的里正,让他们立刻把老弱妇孺转移到高处。
告诉里正,这是通真先生的口谕,让他们不要抱侥幸心理,水来了再跑就来不及了。」
「第三件……」吴晔的目光落在那处不断扩大的缺口上,语气变得更加沉稳:
「你亲自带人,按我刚才说的法子,先打排桩,再填石料。人手不够就从渡口那边调,沉默带的弟子都是干过活的,听你指挥。」
赵阳一一记下,应了一声「是」,转身便要去做事。
吴晔又叫住他:「等等。」
赵阳回过头来。
吴晔的语气忽然放缓了一些,带著几分意味深长:
「赵大人,你在黎阳段守了一段日子了,天天在这堤上走,这十二里堤岸上哪儿有一道裂缝、哪儿有一块松动的石头,你应该比任何人都清楚。
现在是你把这些功夫亮出来的时候了。放开手脚去做,出了事,有贫道顶著。」
赵阳闻言,眼眶微微一热。
他在黎阳这些日子,名为伎术官,实则被周敏之架在空中,不闻不问。
他写的每一份险情报告都被压著,他提的每一个加固方案都被驳回,他想做点实事却处处掣肘。他以为自己这辈子大概就这样了,在河堤上混到任期结束,然后灰溜溜地回京述职,等著被吏部评为下等。
可吴晔刚才那句话,让他感觉自己这大半年的苦守,没有白费。
他重重地点了点头,声音有些发哑:
「先生放心,下官定不辱命!」
说完,他转身大步离去,泥泞的堤面上留下一串深深的脚印。
赵阳的干劲十足,却显得周敏之这个县令,有些多余。
他十分尴尬地站在地方上,任由风吹雨过。
雨开始下大了。
豆大的雨点砸在堤面上,砸在黄河水面上,砸在周敏之头顶那把油纸伞上,发出密集的劈啪声响。周敏之的那几个随从纷纷往后退了几步,想要找个能避雨的地方,却发现这光秃秃的黄河大堤上连一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