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她现在不一样了。卡明斯太太,香港的富孀,手里有贸易公司,有钱,有人脉。这身份,这地位……对你来说,是个机会。对我们站里,或许也有用处。”
余则成抬起头:“站长的意思是……”
“我的意思是,你若有意,我不反对。”吴敬中笑了,这次笑得有点意味深长,“不但不反对,我还可以……帮帮你。你回封信,语气热络些,探探她的口风,看她有没有来台湾看看,或者做生意的打算。”
“站长,高雄站那边最近查得紧,晚秋她要是过来,会不会……”余则成适时表现出顾虑。
“高雄是高雄,台北是台北。”吴敬中打断他,语气带着不容置疑的权威,“刘耀祖的手,还伸不到我的地盘上来。穆晚秋是穆连成的侄女,而穆连成……好歹也算旧相识。他的侄女要是想来台湾看看,或者做点正经生意,我这个做长辈的,照顾一下,也是应该的。说不定,还能通过她的公司,把一些事情做得更顺当。”
余则成心里冷笑。旧相识?霸占人家财产的旧相识?但他脸上还得装出感激和了然的样子:“我明白了。站长是想多条路,多条稳妥的路。”
“明白就好。”吴敬中站起来,走到办公桌前,“对了,那你就赶快回封信?趁热打铁。”
余则成立刻点头:“好,我这就去写。”
“嗯。”吴敬中点头,“写好了,拿来给我看看。我帮你……把把关。”
“是。”
余则成走出办公室,关上门。走廊里空荡荡的,只有他一个人的脚步声。
回到自己办公室,他关上门,坐在椅子上。他从口袋里掏出那封信,又看了一遍。晚秋的字还是那么清秀,工工整整。可这封信的意思,远不止表面那么简单。
“偶忆津门旧事”……晚秋是在提醒他,别忘了在天津的事。
“望代为问候”……晚秋是在告诉他,她要来台湾,要接近吴敬中。
他现在还不知道晚秋是组织派来的。在他眼里,晚秋还是那个在天津弹琴给他听的姑娘,那个自杀被他救回来的姑娘,那个被他送到解放区后再也没见过的姑娘。
可现在这个姑娘,从香港写信来了。
他得回信。回一封让吴敬中看了满意的信。回一封……回一封给晚秋的信。
他拿出纸笔,想了想,开始写:
“晚秋妹:来信收悉,感慨万千。一别数载,时在念中。愚兄漂泊台北,一切尚好。吴站长身体康健,闻你问候,甚为欣慰,