印象,其实还停留在崇祯二年之前时移世易,仙朝肇立,旧的功劳似乎已被尘封,新的难题与失职却摆在眼前。
孙茂林嘴唇微动,似想说什么。
最终缄口不言。
他执掌部分东厂,消息渠道隐秘繁杂。
据他所知,仪征县针对大殿下的绑架事件,牵扯之广、布局之远,绝非李自成等贼修所能主导0
他们充其量只是被人利用的棋子、弃子。
故将此事归咎于洪承畴陕西任内「剿匪不力」,其实有失公充。
但这些幕后纠葛,显然不是他能置喙的。
遂不再交谈,只将目光重新投向前方。
在无数道无声的自光注视下,洪承畴终于走完了毯,踏上皇极殿前高高的汉白玉丹陛。
他整肃衣冠,朝紧闭的皇极殿大门一躬到底,恭谨至极。
礼毕,他未入殿内,而是依制转身,在丹陛下侧方肃立静候。
晨光下,卢九德望见洪承畴保养得宜的额角,已然渗出晶莹的薄汗。
卢九德心中不由泛起一丝复杂的感慨:「唉————真是难为洪大人了。」
三人不再多言,复将目光投向前方。
王承恩于城楼云雾略作停顿,再度展开明黄绢册:「浙江巡抚,黄鸣俊。」
「抚浙以来,勤勉任事,督理漕运、海防诸务,尚称稳便。劝课农桑,年景平顺。」
唱名声中,又一道绯袍身影,自幽深门洞徐步而出。
黄鸣俊肤色微黑,长须垂于胸前,颇有几分士大夫的儒雅气度。
与洪承畴的板正不同,黄鸣俊行走间步履从容。
只是平和之下,亦难掩审慎与疲惫。
浙江虽为财赋重地,但自仙朝肇立,海疆拓展、新式海贸、工坊兴起、乃至与海外交涉————
诸多新政旧务交织,巡抚之位看似风光,实则千头万绪,压力不小。
城楼一角,三位宦官见黄鸣俊出场,气氛略微活络了些。
「这位黄抚台,我记得————」
卢九德似在回忆,轻声道:「他门下出了两个不错的苗子,两年前,在泉州少林寺风头颇劲。」
杜勋细长的眼睛眨了眨:「卢公公说的,可是张煌言与钱肃乐?喏,他们今日也应召来了,就在那边。」
说完,下巴朝百官队列的中后段抬了抬。
卢九德顺杜勋暗示的方向望去。
越过一众品级更高的紫袍、绯袍大员,果然在青袍官员的序列中,看到了两张年轻的面孔。
孙茂林接过话头,补充道: