的友人夏汝开,断续跟随几位暂留大明的泰西传教士学过些番邦文字。
只是后来被黄宗羲的「宗门大业」裹挟,四处奔波,那点学问只余下些皮毛。
「也不知他们认不认得我学的那种字……罢了,死马当活马医。」
言罢,张岱收起兴师问罪的严肃模样,右手食指向旁侧的河面一引。
浑浊的河水应势而起,在他指尖汇聚成水球。
张岱以指为笔,就著水球中不断补充的「墨汁」,俯身在地上划写。
「你们是谁?」
领头的红发中年男人依旧一脸茫然。
几名随从也是面面相觑,不知所措。
就在张岱开始怀疑自己是否记错了字形,或是对方根本不通文墨时,一个看起来较为年轻的随从,迟疑著发出短促音节。
领头的红发男人转头,激动地对著年轻随从说了一串话,夹杂手势。
瘦弱的年轻葡萄牙人咽了口唾沫,强压对东方巫师的恐惧,战战兢兢上前几步。
他不敢与黄宗羲、张岱对视,犹豫了一下,捡起旁边被毁的火绳枪,用金属枪管刻画起来。
文字沟通,可行。
「他说……」
张岱盯著地上新刻的字迹,一边辨认,一边翻译给黄宗羲听:
「他们来自『葡萄牙』。黄兄可曾听闻此地?」
黄宗羲摇头:
「泰西之地,疆域不过大明半数,裂土分邦不下千百,如何能尽知。」
他指示道:
「既已搭上线,先将此间情形问个清楚。」
张岱凝聚水球,写出新的句子,多是询问身份、来此目的、此处地名归属等问题。
葡萄牙通译则继续用枪管刻划回应。
双方一来一往,常常需要停下来反复确认某个词汇或表述。
张岱的拉丁文水平有限,葡萄牙通译也非学者。
磕磕绊绊间,信息总算一点点拼凑起来。
据这通译的书写所述:
他们所在的河湾区域,葡萄牙人建有小型据点,命名为「贝伦」,意为「伯利恒」。
乃十余年前,为巩固这片被称为「巴西」的广袤土地的统治而设。
据点规模甚小,常驻不过数十名士兵、少量官吏,依靠几条小型桨帆船维持与沿海主要殖民地——南方的萨尔瓦多、里约热内卢——的联系。
以及,葡萄牙王国对此地的控制,谈不上牢固。
势力范围,局限于大西洋沿岸若干据点及附近区域,对浩瀚如内海、密林蔽日的亚马孙河流域,实际影响力微乎