也在黑暗中疯狂地挥舞手臂,用指甲抓,用牙齿咬,用头撞。
「谁他妈打我!」
「是我!你瞎啊!」
「按住他、按住那老家伙!」
突然,再次倒地的周奎,在潮湿的地上摸到了一件硬物是之前乞丐准备杀驴的刀。
周奎不再分辨方向,不再思考后果,只凭感觉,朝那些充满恶意的身影,疯狂胡乱地捅刺。
「噗嗤!」
刀锋入肉。
紧接著,是凄厉到变调的惨嚎:「呃啊,我的肚子!」
「动刀了,他动刀了!」
「抄家伙干死他!」
「啊——谁捅我?」
黑暗扭曲了判断。
乞丐们分不清刀子到底在谁手里,只觉得身边的人都有可能下黑手。
周奎则拼命挥舞手中凶器,感受刀身一次次受阻、又一次次刺入。
不知过了多久。
厮打声渐渐微弱。
呻吟归于沉寂。
只剩下周奎自己的喘息,以及老驴不安的的喷鼻。
黑暗依旧。
周奎摸索爬行。
手指触碰到了一根木棍,是火把。
继续摸索。
在软瘫的躯体上,摸到了一个小竹筒——火折子。
周奎的手抖得厉害,试了好几次,才打燃火石。
火光亮起。
地上躺著四个乞丐。
有的瞪大双眼,有的蜷缩成一团。
浓烈的血腥味几乎让人室息。
周奎点燃火把,跟跄著走到树下:「老伙计,没事了————没事了,你受惊了————」
驴的一双大眼里滚出大颗大颗的泪珠,发出低沉而哀痛的啼叫。
「你怎么了?」
周奎起初不解,以为是刚才的混乱吓到了它,于是想抚摸它的脖颈。
老驴抢先吐出粗糙温暖的舌头,一下一下刮过周奎的衣物。
火光下,周奎破烂的衣袍颜色深暗。
腹部被人划开了一道长长的口子。
透过裂口,他能看到许多难以名状、本该在体内的部位。
「嗬————·————」
周奎双腿一软,瘫坐在地,火把也差点脱手。
他知道,自己快死了。
眼前的血腥场景似乎在远去。
一些已被遗忘的画面,却浮现在眼前。
他看见年轻的自己。
在苏州热闹的街巷里,摆了个简陋的卦摊,口若悬河地给人算命。
算不准,被人揪著衣领追打。
他抱头鼠窜,怀里紧紧捂著刚骗来的几个铜板。
他看见有一年冬夜。
他和年幼的女儿,沉默温顺的夫人,因为避债临时躲