旧每次都把他拽得龇牙咧嘴,但他能感觉到,那股子崩劲,正在一点点地透出来。
而水面上,依旧是一潭死水。
洋人就像是集体蒸发了一样,但租界里的灯火却是夜夜通明。
直到四月初五的晚上。
月黑风高。
秦庚刚吃过晚饭,正准备研究那本《地气正解》。
院门突然被急促地敲响了。
——
「五爷!五爷!」
声音压得很低,但透著股子急切。
是川子。
他如今在平安车行里也算是个小头目,专门负责管著那一帮子在码头上扛大包的苦力。
「进来。」
秦庚放下书。
川子推门而入。
他穿著一身短打,裤脚卷得老高,腿上全是泥点子,显然是刚从江边跑回来的。
一进门,这汉子也不客气,抓起桌上的茶壶灌了一大口,抹了把嘴,眼睛里闪著精光。
「五爷,有门儿了!」
秦庚精神一震:「坐下说,发现什么了?」
川子没坐,他凑到跟前,压低了声音说道:「五爷,您前几天不是发话,让咱们盯著江面上不对劲的船吗?」
「我这人没啥别的本事,就是记性好,又爱在江边数船玩。」
「我以前在码头拉活的时候,没事就喜欢蹲在那数过往的船只,这习惯养成了也就改不掉了,毕竟咱水性好。」
川子咽了口唾沫,接著说道:「这个月,也就是这半个月来。」
「我发现这江面上的船,有个大不对劲的地方。」
秦庚目光一凝:「什么船?」
「运金汁的船,还有办丧事的水船!」
川子伸出三根手指头:「这两样船,比上个月,足足多了三成!」
秦庚一愣。
金汁船?那就是运粪的船。
丧事船?那就是送死人下葬,或者是运棺材回乡的船。
这两样东西,确实是晦气,平时没人愿意多看一眼。
「你确定?」
秦庚问道。
「千真万确!」
川子拍著胸脯保证:「五爷,我天天在那数。往常这个时候,一天过去的金汁船也就十来艘,那是城里往乡下送大粪浇地的。」
「可这几天,天天都有十七八艘,有时候甚至二十艘!」
「还有那办丧事的白船。」
「这清明刚过,按理说送葬的船该少了,可这几天反倒多了起来。」
「而且————」
川子眼中闪过一丝疑惑:「那些个白船,看著吃水挺深,划船的人虽然穿著孝服,但我离得远瞅著,那