有志补充道:「那是供养整个租界几万人吃喝拉撒的物资,那么大的量,若是走黑道,早就露了马脚。」
大堂里陷入了一阵沉默。
这事儿太诡异了。
就像是有一条看不见的通道,在源源不断地给租界输血。
而他们这帮子人,就像是一群傻子,守著一扇根本没人走的门。
「行了,想破头也没用。」
秦庚站起身,整了整衣领:「既然水面上看不著,那我就再去水底转转。没准那帮孙子是属耗子的,专钻咱们看不见的窟窿。」
出了公廊,秦庚上了自个儿那艘快船。
摇橹,离岸。
江风扑面,带著些许腥气。
秦庚站在船头,目光如鹰隼般扫视著宽阔的江面。
十六天了。
——
这水面静得让人心慌。
他也没急著下水抓鱼练级,而是驾著船,沿著租界外围的水域,一圈又一圈地转悠。
秦庚特意把船靠得很近,近到能看清租界码头上那些洋兵的脸。
那些洋兵一个个懒洋洋的,在那晒太阳,见著秦庚的船,不仅不紧张,反而还指指点点,在那嘻嘻哈哈,似乎是在嘲笑。
「这帮孙子,底气很足啊。」
秦庚心里冷笑。
若是真的断了粮,这帮洋兵早就该慌了,哪还有闲心在这儿看西洋景?
肯定有鬼。
而且是大鬼。
秦庚驾船一直转到了日落西山。
除了看来往的渔船、粪船、运沙船之外,一无所获,查也查不出啥东西。
入了夜,覃隆巷。
秦庚推门进院的时候,算盘宋已经候著了。
屋里点著煤油灯,灯罩擦得程亮。
算盘宋穿著一身青布长衫,手里拿著那把被他盘得油光发亮的铁算盘,见秦庚进来,赶紧迎了上去,顺手接过秦庚脱下的官服挂好。
「五爷,您回来了。」
「嗯。
秦庚坐到太师椅上,接过算盘宋递来的热茶,抿了一口:「今儿个帐怎么样?」
算盘宋脸上堆起笑,手指在算盘上里啪啦一阵拨弄,那声音清脆悦耳,跟大珠小珠落玉盘似的。
「回五爷的话,上个月咱们平安车行的进项不错。」
「虽说这世道乱,但车行的生意反倒是稳中有升。」
「再加上也没人敢炸刺儿。」
「除去给兄弟们的开销,净落一千五百三十七块大洋。」
算盘宋从怀里掏出一个红布包著的折子,双手递过去:「钱都已经存进日升隆汇兑行的户头上了,这是票号。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