父亲有一段时间,突然就变得很大气?那是真的一掷千金,走路都带风。」
陆兴民问道。
秦庚眯著眼,开始在脑海深处搜刮那些早已泛黄的记忆碎片。
「嗯————好像是有。」
秦庚思索了一下,缓缓说道:「我七八岁那年吧。有一阵子,家里天天摆酒席,流水席。他每次回来都带著大把的现大洋,还给我也买了不少洋玩意儿。那时候他突然娶了好几房姨太太,个个穿红戴绿的。不过没两年,家道中落,那些女人卷了细软就都跑了。」
「嗯,那就是他赢钱的时候。」
陆兴民点了点头,眼中闪过一丝嘲弄,那是对人性的嘲弄,「千门做局,讲究个养猪。先让你赢,让你觉得这钱来得太容易了。今儿个赢一百,明儿个赢一千。那种不劳而获的快感,比大烟瘾还难戒。」
「一旦赢惯了钱,那人就废了。」
「你想想,你在赌桌上一晚上能赢一个铺子一年的流水,你还会看得上那些苦哈哈做生意赚来的三瓜俩枣吗?你会觉得做正经事太累,太傻。」
「等你的心气儿被养高了,胃口被养刁了,也就是他们收网的时候了。」
「这时候,只要让你输一把。就一把,你就会想翻本。因为你觉得你能赢,你以前赢过。你会觉得那是运气不好,你会把所有的家当都押上去,甚至借高炮,就为了博那一把翻身的机会。」
陆兴民叹了口气:「你父亲,就是这么被黄家设计,一步步走进这个死局里的。」
「黄家?」
秦庚眼神一凝,「苏家那位大太太的娘家?」
「没错。」
陆兴民冷笑:「黄家当年在津门也是捞偏门起家的。他们早就盯上了你家这颗铜莲子,但硬抢怕犯官司,也怕东西藏得紧找不到。所以,他们用了最阴损的法子。」
「先让你爹赢,赢到他目空一切。然后再让他输,输到倾家荡产。」
「最后,当他欠了一屁股债。」
「那时候,你爹已经输红了眼,别说祖传宝贝,就是亲爹亲娘他都敢卖。」
「你姑姑秦秀,就是第一个被卖的。」
提到秦秀,陆兴民的语气里多了几分敬重:「你姑姑没反抗,但却多了个心眼,带著这物件入了苏家,免得你爹把这祖传的东西也给败了。」
「苏家接纳你姑姑,一半是为了这宝贝,一半也是黄家在后面推手,想把东西左手倒右手,弄进自家的口袋里。」
「原来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