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双灰蓝色的眼睛,再次死死锁定了王老实,口中猛地爆喝一声:「看著我!」
这一声爆喝,不似人声,倒像是一道惊雷在王老实脑子里炸响。
王老实下意识地抬头。
四目相对。
只见西蒙眼中幽光大盛,那种精神压迫感比刚才还要强上十倍不止。
「说实话!」
西蒙的声音变得飘忽不定,充满了诱导和命令的意味:「回到那个晚上————
那个下著大雨的.上————她躺床上————她求你————你想让她解.————」
王老实的眼神瞬间涣散了。
他停止了哭嚎,脸上的表情变得极度扭曲,像是陷入了某种极度痛苦的回忆之中。
他的嘴唇哆嗦著,声音变得幽幽的,不像是从嗓子里发出来的,倒像是从灵魂深处挤出来的:「疼————她太疼了————」
「大肚子病————肠子都烂了————郎中说没救了————只能活疼死————
「她抓著我的手————求我————求我给她个.快————求我送她走————」
全场瞬间死寂。
所有人都瞪大了眼睛,不可置信地看著王老实。
王老实的眼泪混著鼻涕流下来,却浑然不觉,依旧在喃喃自语:「我买了砒霜————拌在红糖水里————」
「我是为了她好————我是为了不让她受罪————」
「是我杀的————是我亲手喂她喝下去的————」
「我对不起她————我对不起孩儿他娘啊————」
说完这句话,王老实像是被抽干了所有力气,瘫软在地上,嚎陶大哭。
真相大白。
那不是谋财害命的凶杀,而是一场因爱生悲的「慈悲杀」。
但在事实层面,确实是他亲手结束了妻子的性命。
「杀妻」二字,虽残酷,却精准。
众人面面相觑,一个个像是被堵住了嗓子眼,想说什么,却又说不出来。
怪王老实吗?
在那样的世道,没钱治病,看著亲人受罪,那种绝望,谁又能真正感同身受?
怪柳老太太吗?
她显然是看出来了。
出马仙查事儿,那是连阴间的帐本都能翻一翻的,怎么可能看不出这段因果?
她写「丧妻」,是为了给王老实留条活路,留点脸面。
毕竟这事儿要是揭开了,王老实这后半辈子还怎么做人?
官府查不查?街坊怎么看?
她输在了人情,输在了心软。
而