船,在下梢口那边又翻了。」
「翻了?」
右边的汉子一瞪眼:「昨儿个晚上没风没浪的,怎么翻的?」
「谁知道呢!」
左边的汉子压低了声音,语气里透著几分惊恐:「听回来的兄弟说,当时船底下像是有人拽著似的,硬生生给拖翻的。捞上来的时候,那船底板上全是深深的爪印子,是水鬼干的。」
右边汉子笑道:「水鬼?我看是人鬼。八成又是哪家对头使得盘外招,弄些个稀奇古怪的名头出来,想抢咱们漕帮的地盘。这年头,为了利益,什么事儿干不出来?」
左边汉子驳斥道:「还真不是盘外招。」
「我二表侄,就在水巡队当差,亲眼所见,那玩意浑身长毛,指甲跟刀子似的,眼珠子通红。那帮洋人说是得了什么狂犬病,扯淡!那分明就是尸变!」
「帮里的老人说,这是河神爷发怒了。因为那帮洋鬼子乱挖乱建,修铁路、架桥,硬生生把咱津门的龙脉给挖断了,龙气泄了,镇不住脏东西了。」
「妈的,这帮洋鬼子,真不是东西!」
右边的汉子恨恨地骂了一句,「前些日子,城西那边不也闹出了怪事吗?说是有人大半夜看见有纸人在街上蹦跶,吓死个更夫。」
「哎,这世道,妖魔鬼怪是越来越多了。咱哥俩也就是混口饭吃,以后晚上出船,还是小心著点吧。」
前头拉车的秦庚,听得心里一咯噔。
原来不仅仅是山里,现在连津江里也不干净了?
洋人挖断了龙脉……
妖魔鬼怪越来越多……
这两个漕帮汉子的话,像是一块大石头压在了秦庚的心头。
秦庚原本以为那次遇到僵尸只是偶然,可现在看来,这世道正在发生某种可怕的变化,和朱信爷说的完全不一样了。
若是没有一身本事傍身,指不定哪天就在荒郊野外成了这「怪事」里的一员。
「……」
秦庚只管埋头拉车,脚下的步子迈得飞快,对身后的谈话充耳不闻,仿佛自己是个聋子。
约莫过了大半个时辰,北城码头到了。
江风扑面而来,带著一股咸腥味。
码头上人声鼎沸,号子声此起彼伏。
「到了,二位爷。」
秦庚稳稳停下车。
两个脚夫跳下车,看著秦庚面不红气不喘的模样,也是愣了一下:「好家伙,小兄弟这脚力可以啊,这一路跑下来跟没事儿人似的。」
二人爽快地给了三十文钱,便匆匆往码头深