资排辈。
排在第一位的,叫「头车」,也叫「龙头」。
一般都是资历最老、在地面上最有声望的车夫担任。
规矩就是,只要头车没动,没接客,后面所有的车都不能动。
哪怕从饭店里走出来一个穿著貂皮大氅,一看就是肥羊的大客,你也得眼睁睁看著,不能上前揽活。
这头一趟大买卖,必须是头车的。
只有等头车接了客,拉著人走了,剩下的车夫才能按照次序开始接活。
到那时候,再遇到大客,那就是你自己的本事和运气了。
秦庚不著急,他静静地等著,就像一个有耐心的猎手。
喝完了茶,他把碗还给小伙计,又挪了挪地方,凑到旁边一个瘦小的少年身边。
这少年叫李狗,跟他一样,也是个没爹没娘的孤儿,被窝棚里的老人捡回来的。
他干车夫的年头比秦庚还久,足有五年了。按理说秦庚该喊他一声哥,但因为秦庚有个嫁到津门城里当姨太太的姑姑,这在普遍出身贫寒的车夫里,算得上是了不得的背景了。
所以李狗虽然比他大几岁,却一直客客气气地喊他一声「小五哥」。
「小五哥,你……没事吧?」
李狗看著秦庚,又瞥了一眼旁边那辆寒酸的板车,眼神里满是同情,「赖头那死王八蛋,下手也太黑了。」
「有事我还能出来蹲趟儿?」
秦庚笑了笑,拍了拍自己的胸口,浑不在意地说道。
「那就行!」
李狗像是松了口气,随即又愤愤不平地骂道:「赖头那狗日的,早晚有一天得让人打断腿扔进津江里!仗著有林把头撑腰,现在都快不把咱们放在眼里了。」
他骂骂咧咧了一会儿,忽然压低了声音,神秘兮兮地对秦庚说:「诶,小五哥,我跟你说个事儿。晌午我接了个去津门城里的大活儿,可是出了件大事!说不定你还认识里头的人嘞。」
「谁啊?城里的?」
秦庚来了点兴趣。
「苏氏布行的支挂,叫什么来著……哦,对,叫周永和!」
李狗说得眉飞色舞,「家伙,那派头!身上穿著黑色的裘皮,油光水滑的,脚上蹬著牛皮靴,走道儿都带风!小五哥,你姑不是嫁到苏家了吗?这苏家的支挂,你晓得不?熟不熟?」
「支挂」,是行话,指的是那些大商行、大家族、大帮派里能打能杀、负责处理麻烦事、镇场子的高手,差不多就是管事兼保镖的意思。
秦庚瞥了瞥嘴