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缕没散尽的烟味在飘荡。
李昂站在那里,大脑在飞速运转。
前世二十年。
他从街道办的小科员,一步步爬到正厅级的位置。
这种局,他组过没有一千,也有八百。
所谓的“文人官员”、“学者型领导”,大多都有个通病。
那就是——“雅癖”。
他们不缺钱,也不缺吃。
他们缺的是那份“懂”。
缺的是那种“润物细无声”的奉承,是那种“大俗即大雅”的意境。
“明白了。”
李昂抬起头,迎着梁正国的目光。
眼神清澈,笃定。
没有一丝一毫的为难。
“区长,钱主任是哪里人?”
梁正国愣了一下。
没想到李昂问的第一句竟然是这个。
“祖籍扬州,但是在江州生活了三十年了。”
“那就是好一口淮扬菜,或者是江鲜。”
“不喜欢烈酒吧?”
梁正国更惊讶了。
“你怎么知道?”
“他血压有点高,平时基本不碰白酒,就算喝,也只喝点年份好的黄酒。”
李昂心里有数了。
这就对上号了。
扬州人,爱面子,喜清淡,讲究刀工火候,喝酒要温吞。
这种人,你给他上一桌子澳洲龙虾、帝王蟹,他会觉得你是暴发户,俗不可耐。
你得给他上一碗看似清汤寡水,实则熬了十几个小时的鸡汤烫干丝。
那才是挠到了痒处。
“区长,这事儿交给我。”
“今晚之前,我把方案给您。”
梁正国看着李昂那张年轻的脸。
恍惚间。
他甚至产生了一种错觉。
仿佛站在他对面的,不是一个二十二岁的实习生。
而是一个跟他在官场摸爬滚打了几十年的老搭档。
那种从容。
那种自信。
装是装不出来的。
那是刻在骨子里的底气。
梁正国深吸了一口气,做出了一个决定。
他站起身,走到办公桌前,打开抽屉。
拿出一把车钥匙,还有一张没有任何标记的卡。
啪。
轻轻放在茶几上。
推到李昂面前。
“这辆帕萨特,是我私人的车,牌照没人认识。”
“这张卡,里面有点钱,是我攒的私房钱。”
梁正国看着李昂,语气前所未有的严肃。
“这事儿,不能走公账。”
“也不要经过办公室和招待处。”
“你全权负责。”
“需要调动什么资源,只要不违法,你看着办。”
“若是钱不够,跟我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