逃生。
然而,他的意志尚未完全传递到暗位面,一阵更强烈的、覆盖性的眩晕感便如潮水般淹没了他。
时间、空间、维度……一切感知都在极速扭曲、坍缩。
当他再次恢复清醒时,那双聚焦的瞳孔映出的,不再是爆炸的火光与飞散的碎片,而是一座空旷、幽暗、弥漫着沉寂威压的大殿。
以及,正前方那尊端坐于王座之上的、黑金色的身影。
冷冽的日光从高窗倾泻,在那人的衣袍上投下斑驳光影,却无法照亮他眼底深不见底的黑暗。
他正看着自己。
那双眼睛,平静无波。
苏玛利的呼吸几乎停滞了一瞬,万年的战场阅历,无数次生死边缘的游走,他以为自己早已将恐惧驯服。
可在此刻,被那双眼睛注视的刹那,他才意识到——曾经的自信,不过是未曾见过真正的深渊。
他感到自己像是被定格在琥珀中的昆虫,渺小,脆弱,无处遁形。
但苏玛利毕竟是苏玛利,那些濒死的本能与万年积淀的战斗意志,在他意识到“被直接挪移至魔王面前”的瞬间,强行接管了他的身体。
他没有抬头与那目光对抗,而是顺势单膝跪地。
银白色的铠甲与石质地砖相触,发出清脆而低沉的撞击声。
他垂首,姿态谦卑而克制,声音平稳得仿佛事先演练过千百遍:
“天宫王华烨麾下大将,苏玛利,见过逢魔时王凌飞阁下。”
语毕,他保持这个姿势,等待。
等待凌飞的反应,等待这命运天平的第一枚砝码落下。
大殿内安静了片刻,然后,那道沉闷而威严、经由逢魔之力传导后带着遥远时空回响的声音,缓缓响起:
“哦,我见过你。”
苏玛利的身躯微微一僵。
“你不是那个……被我拔掉翅膀之后,狼狈逃出地球的丧家之犬吗?”
凌飞的声音毫无起伏,仿佛只是在陈述一件微不足道的往事。
没有嘲讽,没有轻蔑,甚至没有多余的情绪。
苏玛利感到自己仿佛被无形的利刃剥开了铠甲,赤裸裸地暴露在那对漠然的视线之下。
万年的尊严,天宫第一将的荣耀,华烨赐予他的恩宠与信任,在这一句话面前,都轻得像飘落的尘埃。
但他没有让表情失控,他缓缓站起身,铠甲碰撞间发出细微的金属摩擦声。
他抬起目光,与王座上那对深邃的眼睛对视。
然后,他嘴角微微扬起,露出一个得体而克制的笑容。
“阁下说笑了。”他的声音从容,带着历经风浪后的