在医院,我死皮赖脸的管泰爷要钱,撒泼打滚,你们觉得我掉价,觉得我见钱眼开,对吧?”
我依旧没说话,可心里已经明白了大半。
“我也是没办法。”
刘晨晖苦笑一声,伸手揉了揉最小的那个妹妹的脑袋:“我弟去部队,总不能空着手去吧?别人都有零花钱,有日用品,我不能让他觉得自己比别人差,不能让他在部队受委屈,被人看不起!生在我们这个家,已经是场灾难了,我这个当哥的,再不能给他撑起点脸面,我还算什么哥?”
他又指向旁边两个小姑娘:“剩下的钱,我想给俩妹妹留着当生活费!”
说完,他最后看向岁数最小的那个男孩:“我家老小明年眼看也得上高中了,学费、书本费、伙食费,哪一样不要钱?我不跑活就一分钱收入没有,腿又伤了,接下来俩月都干不了活,我不趁着这次机会要点钱,他们真得喝西北风?这话可能在别处是夸张,可在我们家就是现实,我们不是没过过靠喝自来水充饥的时光。”
屋里一瞬间安静下来。
四个弟弟妹妹安安静静站在一旁,低着头,眼眶红红的,显然都知道家里的难处,也知道他们哥这几年扛得有多不容易。
我看着眼前这一幕,望着毛坯房里简陋的一切,再看看刘晨晖那张疲惫却倔强的脸,我长吁一口气想化解内心的压抑。
彼时,我终于明白了。
明白了他为什么十六岁半就套着驾照跑出租,明白了他为什么斤斤计较、爱财如命,明白了他为什么拾金不昧交出去一万七的救命钱,却能在医院里放下脸面撒泼讹钱。
他不是贪财,他是在扛家。
他不是市侩,因为他别无选择。
他不是不讲义气,是肩上的担子实在太重,重到他不敢赌、不能输、更不能出事。
别人的钱,救命的钱,他一分不碰,那叫底线。
但是能给弟弟妹妹换来活路、争得尊严,求取未来的钱,他就算丢尽脸面,也要拼了命去抢。
在我们面前,他是那个小气、算计、有时候还很狗篮子的傻二逼。
可在这群弟弟妹妹面前,他是爹,是妈,是世界上唯一的顶梁柱。
我想起他在车上说的那句“长兄为父”,想起他说“毁我一个就行,不能毁一家人”,想起刚才他说到弟弟能当兵时那种发自内心的骄傲。
再想想医院里我一巴掌拍飞他的钱,想起我跟他说兄弟情谊到此为止,想起