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0279章 他的路,也是一条夜路 首页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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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0279章 他的路,也是一条夜路(6/7)

个在法庭上翻手为云覆手为雨的律师,手上全是这种细小而不起眼的伤口。每一道伤口都不会疼了,但每一道都还在。

“你说的。”她说。

“我说的。”

陈叔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在了书架拐角处,手里拿着一本刚收来的旧书,大概已经在那儿站了好一会儿了。老头儿清了清嗓子,把那本旧书往书架上一插,转身往门外走。

“我出去买包烟。”他说。

“陈叔,你不抽烟。”林微言没回头。

“那我出去学着抽。”陈叔头也不回地推开店门,风铃响了,老头的背影消失在门外的阳光里。石板路上那滩积水被他的布鞋踩了一下,溅起一小片水花,落回去的时候水面晃了三晃,然后慢慢归于平静。

店里又只剩下他们两个人。挂钟还在走,秒针还在追分针,分针还在追时针。但林微言觉得,时间好像慢下来了。不是钟慢了,是她心里的什么东西松了——不是垮掉的那种松,是捆绑了太久的绳索终于被解开,血液重新流回被勒过的地方,热辣辣地发麻。麻过之后是暖,暖过之后,是久违的轻盈。

她松开拳头,把那颗袖扣放在茶几上,和沈砚舟那只手并排放在一起。两颗袖扣躺在那儿,金属表面都磨花了,磨得不再光亮,但磨过之后露出来的底子是干净的银白色——那种旧了之后才会有的银白,不是新的那种刺眼的亮,是沉下去的、温润的光。

“《本草纲目》我还没修完。”她说,指了指柜台上那本翻开着的残卷。

“我等你。”沈砚舟说。

“那本修完了,还有一本宋版的《伤寒论》要补。”

“我也等。”

林微言站起来,走回柜台后面。她把毛笔重新拿起来,在笔尖上蘸了一点糨糊,俯下身子,继续往虫蛀的缺口上填补宣纸。阳光从她背后照过来,把她的轮廓镀上了一层薄薄的金边。她的左手边放着刚补好的几页,右手边还摊着没补的残页,面前那本虫蛀的《本草纲目》正好翻开在“甘草”那一页。

她记得甘草那一页的描述——味甘,性平,无毒。能解七十二种药毒,和百药。老药师管甘草叫“国老”,因为它能和所有的药相处,不争不抢,只是温和地调和一切。

她以前不懂什么叫“和百药”。现在好像懂一点了——不是把所有的苦都盖住,而是陪着那些苦,一点一点地,把苦熬成回甘。

下午的光线开始变斜,从店门斜斜地照进来,在地面上画了一道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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