,把碗递给沈砚舟。
“你来。”
沈砚舟接过碗,用筷子尖精准地夹出那片蛋壳,然后把鸡蛋打散。筷子在碗里搅得飞快,蛋液和空气充分混合,泛起一层细密的泡沫。他打鸡蛋的样子很熟练,不像一个单身了五年的男人。林微言靠在灶台边看着他的侧脸,忽然想起大学时他第一次给她煮面,鸡蛋打得乱七八糟,蛋壳掉进去三四片,她一边挑蛋壳一边笑他,他被笑急了,发誓以后一定要练好打鸡蛋。
原来他真的练了。
番茄下锅的时候刺啦一声,油星子溅起来,林微言下意识往后退了一步,沈砚舟伸手挡在她面前,滚烫的油星落在他手背上,他眉头都没皱一下,只是说了句“小心”。
林微言看着他手背上那个小小的红点,忽然伸手握住他的手,把他的手背翻过来,低头吹了一下。吹得很轻,气息凉凉的,带着她身上一贯的墨香——那种古书里特有的味道,纸的纤维、墨的松烟、时间的沉淀混在一起的气息,不是香水,比香水更好闻。
“不疼。”他说。
“我知道。”她说,但手没有松开。
厨房里弥漫着番茄炒出汁的酸甜味,锅里的水咕嘟咕嘟冒泡,蒸汽把窗户熏出一层薄雾。两个人并肩站在灶台前,手还握在一起,没人说话,也没人觉得需要说话。挂面下锅,用筷子轻轻拨散,白色的面条在沸水里舒展开来,像一朵一朵小小的云。
天色渐渐暗了,厨房的灯还没开,黄昏的光从窗户里漫进来,把整个空间都染成橘红色。锅里飘出的热气在光里变成了金色的雾,裹着两个人的轮廓,柔软而温暖。窗台上的收音机忽然响起来,是隔壁邻居放的,不知道哪个频道,放着一首很老很老的歌,旋律模糊,歌词听不太清,但曲调温柔,像一只手的掌心,轻轻地、慢慢地抚过听歌人的脊背。
林微言把头靠在沈砚舟的肩膀上,很轻,轻得几乎没有重量。沈砚舟的肩膀动了一下,然后稳住了,稳稳地撑着她,像一座等了很久的桥,终于等到了过桥的人。
面煮好了,沈砚舟盛了两碗,一碗多一点,一碗少一点。他把多的那一碗推给林微言,自己端了少的。两人坐在餐桌两边,头顶的灯终于被打开了,暖黄色的光罩下来,把桌上两碗面照得亮晶晶的,番茄的红、鸡蛋的黄、葱花的绿,明艳艳的一碗人间烟火。
林微言吃了一口,嚼了两下,抬头看他。
“咸了。”
“啊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