西楚的百姓把她送回太安,和徐凤年葬在一起。
石室里,从此有了六个人。
启元一百年,曹长卿走了。
他活了一百一十四岁,是启元朝最长寿的人。临死前,他对身边的人说:
“老臣这辈子,值了。亲眼看见大凉立国,亲眼看见百姓过上好日子,亲眼看见陛下们一个个走。值了。”
他顿了顿,又道:
“把老臣送进去。老臣还想再听陛下讲书。”
启元一百五十年,李淳罡走了。
他活了不知道多少岁。有人说一百八,有人说两百多,没人知道确切数字。他走的那天,在原北凉王府听潮亭顶上坐了一夜,望着月亮。
第二天早上,有人发现他已经没了气息。
可他脸上,带着笑。
徐墨麟的孙子——那时候已经是第三代皇帝了——亲自去北凉王府,把他的遗体接回来,送进石室。
启元二百年,邓太阿走了。
他在昆仑山巅坐了两百年,最后一天,他站起来,向天空斩了一剑。
那一剑,斩破了九天之上的一颗星辰。
星辰坠落,化作流星,划过天际。
他收剑入鞘,坐回原处,闭上眼。
脸上带着笑。
启元二百五十年,最后一位镇守——陈芝豹走了。
他活了二百多岁,是当年那批人里活得最久的。他走的那天,在青城山的洞穴里,望着那匹锦缎。
锦缎已经旧了,可上面的山川河流还在发光。
他看着那光,轻声道:
“陛下,臣来了。”
闭上眼,嘴角带着笑。
石室里,从此有了很多人。
启元三百一十七年。
这一年,是大凉立国的第三百一十七年,是禁仙大阵布成的第三百周年。
人间已经变了很多。
曲辕犁变成了铁犁,灌钢法变成了更先进的炼钢法,太学变成了太学府,各地的学宫遍地开花。
可有些东西没变。
百姓还在种地,还在织布,还在打铁,还在读书。
孩子们还在上学,还在背《万世法》,还在听先生讲文皇帝的故事。
老人们还在晒太阳,还在喝茶,还在念叨着从前的日子。
这一年的中秋夜,太安城来了一位年轻人。
他不知道从哪里来,也不知道要去哪里。他只穿着一身粗布衣裳,背着一把剑,腰间挂着一块玉佩。
那块玉佩,和三百年前文皇帝留给儿子的那块,一模一样。
他站在皇城外面,望着那座高高的城墙。
守城的士