启元十七年八月二十,太安城。
徐梓安走后第五天。
这五天里,太安城很安静。没有哭声,没有哀嚎,没有铺天盖地的丧事。因为文皇帝临终前有遗诏:不举丧,不发哀,不辍朝,一切如常。
可一切,真的如常吗?
徐凤年站在皇城城楼上,望着这座他熟悉又陌生的城。
他已经站了三天三夜。
姜泥在旁边陪着他,没有说话。
过了很久,徐凤年开口:
“大哥说,让我撑住。”
姜泥点头。
徐凤年又道:“我撑得住。”
他转过身,走下城楼。
还有很多事要做。
九月初一,一道双圣诏书发出。
诏书是徐凤年拟的,裴南苇润色的,用的还是双玺——文德之印和武功之印,一红一黑,并列而下。
诏书说:禁仙大阵已成,人间可得三百年安稳。从今往后,大凉君臣百姓,当同心同德,继续推行《万世法》所载之道,让百姓过得更好,让孩子读得起书,让老人养得起老。
诏书最后写道:
“文皇帝虽去,其志永存。朕当承其志,守其业,护其民。愿与诸卿共勉之。”
诏书发往天下,各地官员百姓跪接。
有老臣读着读着,哭了。
有百姓听着听着,跪下了。
有孩子问大人:文皇帝是谁?
大人说:是一个好人。
九月十五,第一批《万世法》增补本刊行。
增补本里,多了最后一篇,叫“余音篇”。这一篇是裴南苇根据徐梓安生前口述整理的,只有短短几百字。
最后一句是:
“吾去之后,勿悲勿哀。吾在阵中,与诸君同在。三百年后,若有人能续此阵,或断天人之道,吾当含笑九泉。”
这话传到天下,百姓们才知道,原来文皇帝没有真正离开。
他在阵里。
在昆仑的风里,在东海的浪里,在北莽的草原上,在西楚的茶园里,在江南的稻花香里,在蜀中的锦缎里,在太安的钟声里。
在每一个念他的人的心里。
启元十八年春,徐墨麟登基。
这一年他十八岁了,是启元朝第二位皇帝。登基大典那天,他穿着衮服,戴着冕冠,一步一步走上御阶。
徐凤年站在他旁边,牵着他的手。
走到御座前,徐墨麟停下来,看着那把椅子。
那是他父亲坐过的椅子。
他坐上去,面向群臣。
群臣跪拜,山呼万岁。
他听着那呼声,心里想着父亲的话:
“当皇