启元十七年四月十五，太安城。

这一日，养心殿来了九个人。

李淳罡第一个到。他依旧一身破旧道袍，腰间挂着酒葫芦。进门后，往角落一坐，闭目养神，不说话。

邓太阿第二个到。他从昆仑御剑而来，周身剑气还没收尽，在屋内嗡嗡作响。他在李淳罡旁边坐下，也不说话。

徐凤年第三个到。他刚从北境赶回来，甲胄都没来得及换，坐在徐梓安榻边，握着他的手，握了很久。

曹长卿第四个到。老丞相已经七十五了，腿脚不便，是被人抬上楼的。他在榻前跪下，行了一礼，才在旁边坐下。

陈芝豹第五个到。他依旧一身素白，神情淡漠。进门后，向徐梓安行了一礼，便在角落里站着，不说话。

顾剑棠第六个到。这位老将军头发已经花白，但腰板挺直。他在陈芝豹旁边站定，两人互相看了一眼，没有说话。

第七个到的是姜泥，刚从西楚回来。

第八个到的则是慕容悟竹，这位女帝也是刚刚从草原灾区巡视灾情归来。

第九个到的，是南宫仆射。她从门外走进来，依旧一身素衣，腰间挂着双刀。她在徐梓安榻边坐下，没有说话，只是把手搭在他手上。

九个人，到齐了。

徐梓安看着众人，轻声道：

“多谢诸位。”

李淳罡睁开眼，道：“小子，别说这些虚的。说正事。”

徐梓安点点头，让裴南苇把阵图铺开。

他指着图，把禁仙大阵的构想说了一遍——九处阵眼，九位镇守，如何运转，如何应对天上的冲击，如何汇聚万民愿力。

他说得很慢，不时停下来喘口气。说了一个时辰，才把整个阵图说清楚。

说完，他靠在榻上，闭着眼歇了许久。

众人沉默着，等他缓过来。

过了很久，他睁开眼，道：

“诸位，这个大阵，是咱们人间的最后一道屏障。布成了，人间能安稳三百年。布不成，人间又回到从前打仗，死人，饿肚子，流离失所。”

他顿了顿，道：“我想布成它。诸位，愿意帮我吗？”

李淳罡第一个开口。

“小子，老夫这条命，早就该还给老天了。多活的这些年，是赚的。帮你守个阵，值了。”

邓太阿道：“老夫在昆仑守了二十年，就是为了堵住天上那些东西。你给老夫一个阵，老夫堵得更牢。”

徐凤年道：“大哥，你说这些做什么。我是你弟弟，我不帮你谁帮你？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