苇看着他,看了很久,终于点头。
她站起身,一步一步走向门口。
走到门口时,她停下,回头看他。
“梓安,你记着,我等你。”
徐梓安点点头。
裴南苇推开门,走出去。
石门在她身后缓缓关上。
石室里,只剩徐梓安一个人。
他闭上眼,开始调息。
气机已经很弱了。可他还是试着调动那一点点残余的力量,去感应整个大阵。
九处阵眼,像九颗星辰,在他心中亮起。
九位镇守,像九道身影,在他眼前浮现。
徐凤年在东海,邓太阿在昆仑,慕容悟竹在北莽,姜泥在西楚,顾剑棠在江南,陈芝豹在蜀中,李淳罡的在皇城,南宫仆射在养心殿,曹长卿在太学。
九个人,都在守着他。
都在守着这座阵。
他深吸一口气,闭上眼,开始最后一步。
以身为引,以身合道。
他的气机,开始和阵心融合。
起初很慢,一点一点地融。可慢慢地,越来越快,越来越快。他的气机像一条河,流进阵心里;阵心像一个湖,容纳着那条河。
融合到一半时,他忽然感应到一股阻力。
那是天道的力量。
它们在抗拒,在挣扎,在试图阻止他。
他睁开眼,抬头望着上方。
石室的顶是青石的,可他的目光仿佛能穿透那层青石,穿透三丈厚的土层,穿透整座皇城,直达九天之上。
那里,有无数道目光在看着他。
有愤怒的,有恐惧的,有不甘的,有怨毒的。
它们在咆哮,在怒吼,在诅咒。
徐梓安看着它们,忽然笑了。
“别叫了。”
他闭上眼,继续融合。
那股阻力越来越大,几乎要把他整个人弹出去。
可他咬着牙,硬撑着。
不能退。
退一步,人间就完了。
他想起很多事。
想起小时候和凤年在北凉王府的院子里玩耍,想起父亲把他们抱上马背,想起母亲在灯下给他们缝衣服。
想起在听潮亭读书的那些年,想起师傅李义山教他谋略。
想起娶裴南苇的那一天,想起慕容梧竹从北莽嫁过来的那一天,想起南宫仆射第一次对他笑的那一天。
想起阿暖出生的时候,那个小小的、皱巴巴的婴儿,在他怀里哇哇大哭。
想起这些年做的那些事——均田,减赋,开科举,办学宫,修路,通商,造新农具,制新药。
想起百姓们脸上的笑,想起孩子们读书的声音,