徐骁的头发白得很快,但在他面前,永远笑得爽朗,说“我儿子福大命大,阎王爷不敢收”。
再后来,北莽南下,徐骁领兵出征。每次离家前,都会摸着他的头说:“爹去给你打北莽,你在家好好的。”
现在,天下打下来了,他却要走了。
徐梓安闭上眼,泪水无声滑落。
三日后,徐梓安以文王身份颁布第一道正式诏令:
“太祖皇帝龙体违和,自即日起,朝政由本王处理,武王辅政。非军国大事,不得叨扰圣驾。”
诏令一出,朝野震动。
虽然徐骁年事已高是事实,但如此正式地宣布“退居二线”,还是让不少人嗅到了不寻常的气息。几位老臣联名上奏,请求面圣请安,都被徐梓安以“太医嘱托静养”为由婉拒。
只有徐家子女能随时出入养心殿。
徐凤年是第一个冲进来的。他刚从西境巡视回来,连铠甲都没卸,风尘仆仆地闯进殿内,看见躺在榻上的徐骁,眼圈瞬间就红了。
“爹...”他跪在榻前,声音哽咽,“您怎么了?”
徐骁正在小憩,被吵醒了也不恼,反而笑了:“臭小子,哭什么?爹还没死呢。”
“常先生说...”
“他的话你也全信?”徐骁坐起身,拍了拍儿子的肩膀,“就是累了,歇歇就好。你看,这不是能坐能说能笑吗?”
徐凤年却笑不出来。他握着父亲的手,那只曾经能开三石弓、能挥六十斤大刀的手,如今已经枯瘦,皮肤松弛,青筋凸起。
“从明天起,我哪儿也不去了。”徐凤年咬牙道,“就在太安城陪着爹。”
“胡说。”徐骁瞪他,“你是武王,节制天下兵马,西境、南疆、东海,多少事等着你?守着爹一个老头子算什么本事?”
“可是...”
“没有可是。”徐骁正色道,“凤年,爹教过你什么?为将者,不能因私废公;为君者,不能因情乱政。你现在是武王,是这天下军队的统帅,你的责任是守好这片江山,不是守在爹床前。”
徐凤年还想说什么,徐梓安从门外走进来,对他摇了摇头。
兄弟俩退出寝殿,在廊下说话。
“大哥,爹他真的...”徐凤年声音发涩。
“常先生说,三五年。”徐梓安望着院中的桃花,“所以我们要在这三五年里,把天下彻底稳住。等爹走的时候,能安心闭眼。”
徐凤年一拳砸在廊柱上,木屑纷飞:“我他娘的打了一辈子仗,打下了这天下,却留不住爹...”
“