走出,低声道,“方才宫中来信,说陛下请您入宫,商议明日大典的座次安排。”
顾剑棠点头,正要上马车,忽然听见街角传来一阵骚动。
几个孩童正在追逐玩耍,其中一个不小心撞到行人,摔倒在地。那行人是个书生打扮的年轻人,非但没有责怪,反而弯腰扶起孩童,拍了拍他身上的尘土,又掏出几枚铜钱:“去买糖吃,小心些。”
孩童破涕为笑,道谢跑开。
顾剑棠看着这一幕,忽然想起徐骁前几日对他说的话:“这天下,需要的不是会打仗的将军,而是能让百姓安心生活的将军。”
也许...徐骁是对的。
他转身上车,马车向皇城驶去。
沿途,他看见街道已清扫干净,商铺张灯结彩,百姓脸上带着笑容——那是发自内心的期待,期待一个新的时代,期待一个更太平的天下。
马车经过朱雀大街时,他看见受禅台已巍然耸立。台前广场上,礼部官员正在最后检查仪仗、乐器、祭品...一切井然有序。
明日,这里将举行一场改朝换代的盛典。
而他将站在台下,以“镇东大将军”的身份,见证这一切。
顾剑棠闭上眼睛,深吸一口气。
离阳,真的过去了。
大凉,就要来了。
同一时刻,皇城养心殿。
徐骁正在试穿龙袍。明黄色的绸缎,绣着九条五爪金龙,金线在烛光下熠熠生辉。他站在铜镜前,看着镜中的自己——依旧挺拔,依旧威严,只是鬓角的白发,遮不住了。
“陛下穿这身,真精神。”内侍在一旁恭维。
徐骁没说话,只是伸手抚了抚袖口上的龙纹。这龙袍,以前看别人穿时觉得没什么。可真当自己穿上时,却觉得...有些重。
不是衣服重,是责任重。
“梓安到哪儿了?”他问。
“刚过驿站,最迟今夜能到。”内侍答道,“裴姑娘陪着,两位国师护卫,一路平安。”
徐骁点头,又问:“慕容梧竹那边...有消息吗?”
内侍迟疑了一下:“北莽密报,女帝陛下一切安好,只是...孕吐有些严重。太医说,是正常反应。”
徐骁眼中闪过一丝柔色。那是他的孙子,徐家的血脉。等那孩子出生,他一定要抱抱,要亲自教他骑马射箭,要告诉他...他的父亲,是个多好的人。
“传旨,”他忽然道,“大典之后,派一队御医去北莽,常百草带队,带上最好的补品。告诉慕容梧竹...好好养着,别太累。”
“是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