三月初三,太安城。
王占元伏法后,朝堂格局发生了微妙变化。张巨鹿借科举风波整顿吏治,清洗了一批王占元的党羽。贵妃一党虽未被牵连,但势力大损。三皇子赵琰因与王占元关系密切,遭到御史台连续弹劾,被迫闭门思过。
表面上看,徐梓安在北凉的“三大基业”似乎与太安城无关。但朝堂上的明眼人都知道——那个病弱的北凉世子,用六年时间,在太安城埋下了无数棋子。而如今,这些棋子开始发挥作用。
烟雨楼依旧宾客盈门。沈红袖依旧是那个琵琶技艺冠绝京华的清倌人,只是如今的她,眉宇间多了几分沉稳和坚毅。
这日午后,周御史悄悄来到烟雨楼。
“沈姑娘,这是首辅大人让我转交的。”他将一封密信递给沈红袖,“首辅说,北凉此次抵御北莽有功,朝廷当有封赏。但他担心……有人会借此生事。”
沈红袖拆开信,是张巨鹿的亲笔。信中透露:有大臣提议,趁北凉与北莽交战,削减北凉军饷,逼迫徐骁裁军。理由是“北凉既强,无需朝廷过多支持”。
“这是要卸磨杀驴。”沈红袖冷笑。
“首辅已经驳回了这个提议。”周御史低声道,“但那人背后有贵妃的影子。首辅让我提醒世子——北凉此战,不能败,但也不能胜得太容易。要让朝廷觉得北凉强,又不能让朝廷觉得北凉太强。”
沈红袖明白其中的微妙。她将信烧毁,对周御史道:“请转告首辅大人,红袖明白。另外,红袖这里有份东西,想请首辅过目。”
她取出一本账簿——不是王占元的那本,而是新整理的,记录了贵妃一党近年来在江南的产业和非法所得。
“这是……”周御史翻看几页,脸色大变。
“这些证据,红袖会‘不小心’泄露给几位御史。”沈红袖微笑,“首辅大人公正廉明,定然不会姑息这些贪赃枉法之辈。”
周御史深深看了她一眼:“沈姑娘手段,令周某佩服。”
“红袖只是为父申冤后,看不得其他忠良再受陷害。”沈红袖淡淡道,“这太安城,该清明些了。”
送走周御史,沈红袖独自登上烟雨楼顶。
从这里可以望见皇宫的琉璃瓦顶,可以望见百官上朝的朱雀大街,可以望见这座繁华而腐朽的都城。
三年了。
她从那个在暗巷中抱着琵琶准备自尽的孤女,成长为如今能在太安城翻云覆雨的烟雨楼主。
父亲的血仇已报,但她的路还没走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