二月初二,龙抬头。
陵州东南三百里,胶州湾。这里是北凉唯一的出海口,也是“破浪计划”的核心基地。一处隐蔽的天然港湾内,三艘新造的海船静静停泊。最大的一艘长约二十丈,硬帆,船首包铜,正是按照徐梓安提供的图纸改造的“探索型”帆船,被命名为“破浪号”。
徐凤年站在码头木栈道上,海风扑面,带着咸腥气息。这是他第一次离开陵州,第一次见到真正的大海。按照大哥的安排,他要在海港待一个月,学习航海知识,参与“破浪号”的最后调试,并随船进行第一次近海试航。
陪同他的是陈芝豹指派的五十名精锐护卫,以及天工坊派来的三名船匠、两名火药匠。名义上,徐凤年是“北凉王府代表,巡视海港建设”。
实际上海港的负责人叫郑沧浪,一个四十多岁的黑瘦汉子,曾是东海盐枭,精通海路,三年前被北凉招揽。他见到徐凤年,恭敬中带着几分江湖气:“二公子,海上的规矩和陆上不同。上了船,王爷世子的话都得听船老大的。风浪可不管你是谁。”
徐凤年点头:“郑叔放心,我此来是学习,不是摆架子。”
接下来的日子,徐凤年白天跟着郑沧浪学看海图、辨风向、认星位,晚上在油灯下研读大哥给的《航海初阶》手稿。手稿里有许多闻所未闻的知识:如何用六分仪测纬度,如何通过海水颜色判断深度,如何预防败血症(大哥说长期航海缺乏蔬果会得的一种病),甚至还有简略的世界地图,上面标着“扶桑”、“南洋”、“天竺”、“大食”等陌生地名。
“世界这么大……”徐凤年看着地图,心潮澎湃。大哥说得对,陆地上的争斗终究有限,真正的未来在海上。
二月初十,“破浪号”进行第一次满载试航。徐凤年获准随行,但只能待在甲板下的安全舱内观察。
起锚,升帆。海风鼓满硬帆,大船缓缓离开港湾,驶向蔚蓝深海。徐凤年透过舷窗,看着陆地渐渐变小,最终消失在海平面下,四周只剩无垠的碧波与天空,一种前所未有的渺小与自由感同时涌上心头。
船行半日,风浪渐大。徐凤年开始晕船,吐得昏天暗地。郑沧浪递给他一块腌制的生姜:“含着,海上男儿第一关就是这个。吐着吐着就习惯了。”
傍晚时分,船队抵达预定海域——一处无人小岛。水手们放下小艇,登岛建立临时营地。徐凤年强撑着下船,脚踩在