漫天飞舞的箭矢,鲜血染红的雪地,拓跋虔被挑落马下时那双不甘的眼睛……
他打了个寒颤。
“害怕了?”一个声音忽然响起。
徐凤年猛地转头,看见徐梓安披着白狐裘,被奶娘抱着站在门口。
“大哥?”徐凤年坐起身,“你怎么来了?你不是该休息吗?”
徐梓安让奶娘把自己放在床边,然后示意她退下。等房间里只剩下兄弟二人,他才轻声道:“睡不着,来看看你。”
徐凤年往床里挪了挪,给大哥腾出位置。
徐梓安爬上床——这个动作对他来说很吃力,但坚持不要人帮忙。他靠在床头,看着弟弟:“做噩梦了?”
徐凤年点头,又摇头:“也不算噩梦……就是,老是想起战场上的事。”
“第一次见死人?”
“嗯。”徐凤年声音发颤,“好多血……好多人倒下就不动了。大哥,打仗……就是这样的吗?”
徐梓安沉默了片刻。
他前世在军事学院时,看过太多战争史料,看过太多血腥画面。但那些都是纸上的东西,没有温度,没有声音。
而徐凤年经历的,是真实的战场。
“比这更残酷。”徐梓安轻声道,“你看到的只是八千人的战场。爹当年马踏六国,一场大战死几万人都是常事。尸山血海,残肢断臂,那才是真正的战争。”
徐凤年的小脸白了:“那……那为什么还要打仗?”
“因为不打仗,死的人会更多。”徐梓安看向窗外,“北莽年年南下劫掠,边境百姓死伤无数。离阳朝廷腐败无能,苛捐杂税逼得百姓卖儿卖女。如果天下太平,谁愿意打仗?”
“那怎么样才能天下太平?”
徐梓安转头看着弟弟,眼神认真:“要有强大的军队,让外敌不敢来犯。要有清明的政治,让百姓安居乐业。要有繁荣的经济,让所有人都能吃上饭、穿上衣。”
“这些……很难吧?”
“很难。”徐梓安点头,“可能需要几代人的努力。但总要有人去做。”
徐凤年盯着大哥看了很久,忽然问:“大哥,葫芦口的计策,真是你想的?”
“嗯。”
“你怎么想到的?”徐凤年的眼睛里满是崇拜,“陈将军说,那计策精妙得不像话,他打了这么多年仗,都没见过这样的谋划。”
徐梓安笑了笑:“多看,多学,多想。听潮亭里有兵书万卷,我读了三年。北凉的地图,我画了上百幅。每一条河,每一座山,我都记在脑子里。然后推演,如果这里打仗,该怎么