腊月二十八,捷报传回北凉王府时,已是深夜。
徐骁正坐在梧桐苑的书房里,对着一幅北凉全境图出神。炭盆里的火光照亮了他半边脸,也照亮了图上那些密密麻麻的标记——那是徐梓安这三年来,用稚嫩的笔迹标注出的各处关隘、粮仓、矿脉、水源。
门外传来急促的脚步声。
“王爷!捷报!葫芦口大捷!”
徐骁猛地起身,带翻了桌上的茶盏。他顾不得擦拭衣袍上的水渍,一把拉开房门:“说详细!”
传令兵单膝跪地,满脸兴奋:“禀王爷!我军三路配合,全歼北莽八千骑!主将拓跋虔被陈将军一枪挑落马下,现已枭首!我军伤亡……伤亡仅七百余人!”
饶是徐骁身经百战,此刻也倒吸一口凉气。
八千对八千,全歼敌军,己方伤亡不足一成——这已经不能用大捷来形容,简直是奇迹。
“详细战报呢?”
“在此!”传令兵奉上一卷染血的军报。
徐骁接过,就着廊下的灯笼展开细读。越读,他的手越抖。
军报是陈芝豹亲笔所书,字迹凌厉如刀:
“……未时一刻,褚禄山部伴败后撤,拓跋虔率军追击,中计深入。未时三刻,鹰嘴崖冰层遭火箭射击,崖崩石落,断敌退路。申时整,末将率大雪龙骑冲阵,敌军首尾不能相顾,阵型大乱……”
“……此战全赖世子之策精妙。三路配合,分毫不差。末将征战多年,未尝见如此环环相扣之谋……”
“……另,监军世子凤年,亲临前线,面无惧色。虽年仅五岁,已有王侯气象……”
徐骁读到此处,眼眶发热。
他想起五天前,徐梓安在堂上献计时的情景。那个裹在白狐裘里的瘦小身影,那个平静地说出“七成把握”的孩子,那个连站都站不稳,却能谋划千里之外战局的儿子。
“安儿……安儿在哪?”徐骁急问。
“回王爷,大世子应该在听潮亭。李军师也在。”
徐骁抓起大氅,大步流星朝听潮亭走去。
雪夜,陵州城万籁俱寂。只有徐骁的皮靴踩在积雪上,发出“咯吱咯吱”的声响。他的心跳得很快,不知是因为捷报的喜悦,还是因为对长子的担忧。
听潮亭七层,灯火通明。
徐骁推门而入时,看见的是这样一幅景象:
李义山坐在窗边的榻上,手里拿着一卷书,但眼睛却看着对面的徐梓安。而徐梓安裹着厚厚的锦被,靠在一张特制的躺椅里,面前摊开一幅巨大的地图。他手里拿着一根炭笔,