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是一场怎样惨烈的厮杀?
面对数倍于己的敌人。
没有退路。
没有援军。
这群玄狼骑的疯子,就这么用自己的身体,用战马的尸体,硬生生地在这里筑起了一道墙。
“苏掠……”
苏知恩低声呢喃。
他太了解他了。
苏掠打仗,从来就没有守这个字。
他的字典里,只有杀。
苏知恩绕过那名什长的尸体,目光落在了尸墙的正中央。
那里有一条路。
一条在尸山血海中,被人硬生生清理出来的路。
并不宽,仅容一人一马通过。
两侧是堆积如山的尸体,中间是一条被鲜血浸透、已经变成了黑紫色的通道。
这条路,直通峡谷深处。
苏知恩蹲下身子。
他伸出手,在那条通道的地面上摸了摸。
坚硬,冰冷。
还有无数道凌乱且深刻的马蹄印。
那些马蹄印的方向……
全部是朝外的。
是从峡谷里面,向外延伸的。
苏知恩的手指在那些马蹄印上轻轻摩挲,眼中的神色从最初的震惊,慢慢转变成了无奈,最后化作了一抹深深的痛惜和愤怒。
“混账东西。”
苏知恩低声骂了一句。
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。
云烈和于长也走了过来,看着那条通道,眼中满是疑惑。
“统领,这路……”
云烈指着那条路,有些不解。
“既然是用尸体堵路拒敌,为何还要在中间留这么一条口子?”
“这不是给敌人留了破绽吗?”
苏知恩站起身,拍了拍手上的血污。
他转过头,看着那条通往峡谷深处的血路。
“破绽?”
“云烈,你太小看苏掠那个疯子了。”
苏知恩指着地上的马蹄印。
“你看这些印记。”
“若是为了防守,马蹄印应该是杂乱的,或者是后退的。”
“但这上面的印记,深陷且清晰,前蹄重,后蹄轻。”
“这是冲锋的印记。”
“冲锋?”
云烈一愣。
“向哪冲?”
“向外。”
苏知恩深吸一口气,语气森寒。
“这道尸墙,不是用来挡敌人的。”
“或者说,一开始是用来挡的。”
“但到了后来,这道墙,成了苏掠那个疯子的跳板。”
“他根本没打算缩在峡谷里死守。”
“他是等到敌人胆寒了,退却了,他又让人扒开了这道墙,带着人冲出去追杀!”
“这条路,是他为了追杀那些逃跑的鬼蛮子,特意清出来的!”
听到这话,云烈和于长只觉得一股凉气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。
疯子。
真的是疯子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