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谁能让他活得像个人上人,他就会把谁当成主人。”
“现在,我们能。”
“王庭不能。”
“所以,在抵达逐鬼关之前,他比我们任何一个人,都更希望那支队伍能安然无恙。”
苏知恩本不担心赤扈会背叛。
因为背叛的代价,赤扈付不起。
而忠诚的奖励,却足以让他疯狂。
队伍后方的云烈也策马跟了上来,他听到了两人的对话。
这位曾经的长风骑五统领,性子比于长更加沉稳冷静,看问题的角度也更刁钻。
“大统领。”
云烈开口,声音被风吹得有些模糊。
“您给了他活路,可要让他死心塌地,光有活路还不够。”
“您许了他什么恩惠?”
云烈很清楚,想让一头狼彻底变成看门犬,必须要在它脖子上套上一个它自己挣脱不开,却又无比渴望的项圈。
苏知恩闻言,意味深长地笑了笑。
“我给不了。”
他摇了摇头。
“那份恩惠,整个关北,只有一个人能给。”
苏知恩的目光投向遥远的西南方,那是胶州城的方向,眼神中流露出一丝连他自己都未察觉的想念。
“赤扈是条好狗,够凶,也够聪明。”
“但殿下需不需要他,愿不愿意赏他那根骨头,就要看他这次……能不能把事情办得漂漂亮亮了。”
他没有明说那份恩惠是什么。
但于长和云烈都听懂了。
那是他们无法想象,却足以让赤扈这样的家伙彻底俯首称臣的东西。
两人心中凛然,不再多问。
苏知恩收回目光,眼中的情绪很快平复下来。
他看了一眼天色,风雪丝毫没有减弱的迹象。
“传令下去!”
苏知恩的声音陡然拔高,穿透了风雪的阻碍。
“全军加速!”
“今夜,再行五十里!”
“是!”
于长和云烈齐声应诺,立刻策马向后方传达命令。
沉闷的行军队列中,响起几声低沉的号角。
所有骑兵默默地打起精神,双腿一夹马腹,整支队伍的速度陡然提升了一截。
没有人抱怨,没有人质疑。
在这片冰冷的雪原上,统领的命令就是必须执行的铁律。
……
正月十九。
夜。
青澜河以东五十里处,一座临时营地灯火通明。
数千顶帐篷在风雪中连绵成片,外围是密密麻麻的拒马和巡逻的哨兵,将营地守卫得如铁桶一般。
中军大帐内,炭火烧得正旺。
身材魁梧的端瑞,正烦躁地来回踱步。
他身上的甲胄并未卸下,左边眉骨上那道狰狞的旧疤,在