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盆已经有些微凉的热水,走到花羽身前。
“喝点水吧。”
“暖暖身子。”
他的声音很轻,带着一丝小心翼翼。
花羽没有说话。
甚至连眼珠子都没转一下。
他就那么发愣地看着。
钱之为看着他这副模样,心里那股火,腾地一下就窜了上来。
“砰!”
他将水盆重重地砸在桌案上。
热水溅起,洒在花羽的脸上,顺着下巴滴落。
花羽依旧没动。
钱之为终于忍不住了。
他猛地上前一步,一把揪住花羽的衣领,将他整个人提了起来。
“不过就是死了几个兄弟!”
“你身为一军之统领,这种事又不是没经历过!”
“何至于此!”
“摆出这副死人脸给谁看?!”
花羽被拽得踉跄了一下。
他缓缓扭过头,看着钱之为。
那双原本死寂的眼睛里,突然爆发出一种令人心悸的寒光。
他猛地抬起手,反手拽住了钱之为的衣领。
“什么时候……”
“什么时候你能说得这般理所当然!”
他的声音在颤抖,带着压抑到极致的愤怒。
钱之为一把甩开他的手,推得花羽倒退几步,撞在沙盘上。
“小娃娃!”
“老子告诉你!”
钱之为指着花羽的鼻子,唾沫星子横飞。
“兄弟们自打入了安北军,自打穿上这身皮,就已经做好了赴死的准备!”
“你以为这是过家家吗?”
“你身为一军统领,把你放在这个位置上,不是让你在这里伤春悲秋的!”
他大步逼近,声音如雷。
“我们雁翎骑隶属斥候!”
“不属于正面交战的主力军!”
“所以新的甲胄是最后发!长刀也是最后发!”
“即便如此,雁翎骑的众人也从无怨言!”
“为什么?”
“因为我们是斥候!”
“我们必须要将战场上的所有动静摸清楚,才能对得起王爷,对得起躺在安魂园里的袍泽!”
钱之为再次冲上去,双手死死攥住花羽的衣领,力气大得恨不得将那件破烂的甲胄撕碎。
“若是死几个人,你就这般模样。”
“若是死几个人,你就愧疚难当,觉得天塌了。”
“那我劝你,趁早滚蛋!”
“早早离开关北!滚回你的温柔乡去!”
“老子从长风骑出来跟着你,不是看你在这里自怨自艾当娘们的!”
花羽没有反抗。
任由钱之为摇晃着他的身体。
他的双手,缓缓抬起,死死地攥住了钱之为那件粗布麻衣。
指节因为用力而发白。
“我并不怕死……”
花羽