此刻缓缓睁开了眼睛。
那双浑浊却依旧透着精光的眸子,死死地盯着那卷羊皮文书。
他没有说话,只是对着身旁的侍从使了个眼色。
侍从快步走下台阶,接过羊皮卷,呈了上去。
百里札展开羊皮卷,目光在上面扫过。
仅仅是看了几行,他那张原本古井无波的脸,肌肉便不受控制地抽搐了几下。
原本红润的面色,肉眼可见地阴沉下来。
“念。”
百里札将羊皮卷扔给百里穹苍,声音低沉得可怕。
百里穹苍接过文书,目光一扫,瞳孔骤然收缩。
他深吸一口气,压下心头的震惊,声音冰冷地念出了上面的内容。
“半月之内。”
“东部草原六个中小部族,全族覆灭。”
“牛羊被掠尽,帐篷被烧毁,凡拔刀抵抗者,尽数被屠。”
“妇孺老幼,被强行驱赶,不知所踪。”
大殿内响起一片倒吸凉气的声音。
那些原本醉眼惺忪的部族首领们,此刻一个个酒醒了大半,面面相觑,眼中满是不可置信。
六个部族!
那可是数万人口,十几万头牛羊!
短短半个月,就这么没了?
但这还没完。
那跪在地上的信使,似乎是觉得这羊皮卷上的文字还不足以描述那炼狱般的场景,他一边磕头,一边哭嚎着补充。
“不仅如此啊王上!”
“还有五个部族……他们……他们投降了!”
“他们不仅献出了牛羊,还把族里的青壮都交了出去,跟着那群南朝人一起打我们!”
“现在东部草原上,到处都是叛徒,到处都是死人!”
“那些南朝人……他们不是人,是魔鬼!”
百里穹苍猛地站起身,几步走下台阶,一脚踹在那个信使的肩膀上,将他踹翻在地。
“闭嘴!”
“满口胡言乱语!”
“南朝人若是真有这么大本事,怎么可能在铁狼城被我们打得抱头鼠窜?”
“我看你是被吓破了胆,在这里妖言惑众!”
信使顾不得疼痛,爬起来重新跪好,鼻涕眼泪糊了一脸。
“特勒!千真万确啊!”
“我亲眼所见!”
“那两支南朝骑兵,一支打着黑旗,一支打着白旗。”
“那黑旗军,所过之处,寸草不生,只要敢反抗,不管男女老少,一律杀光!”
“那白旗军更可怕,他们……他们给那些穷鬼发粮食,发衣服,还给他们治病,蛊惑人心!”
“现在东部那些小部族,都管他们叫黑白双煞!”
“只要看见那两面旗子,还没开打,腿就先软了!”
大殿