毕克定这辈子,从没想过自己会有一天,站在自家出租楼的楼道口,看着一群人像赶鸭子一样被赶出来。
而且领头赶人的,是他自己。
"快点快点!磨磨蹭蹭的!把你们那些破烂也带上!"
保镖队长赵铁山穿着一身黑色西装,寸头锃亮,胳膊比普通人小腿还粗,正站在楼道口指挥着六个保镖挨家挨户清人。这六个保镖是他从财团安保部临时调来的精锐,个个一米八五往上,往楼道口一堵,跟六尊黑铁塔似的,谁敢多说半个字。
楼里的租户们抱着铺盖卷、提着脸盆、拖着行李箱,灰溜溜地往外走。有人想争辩两句,被赵铁山一个眼神瞪回去,立马闭嘴。
毕克定靠在门口那辆迈巴赫的车头前,双手插兜,看着这场面,心里只有一个字——
爽。
不是那种小人得志的爽,是一种积压了太久太久的委屈,终于找到了出口的爽。
三天前,就在这栋楼的三楼,他被人从房间里赶出来,连铺盖都没让拿。房东王胖子叉着腰站在楼道里,唾沫星子喷了他一脸:"毕克定,你拖欠房租三天了!水电费也没交!我告诉你,今天你要是拿不出钱,你就给我滚蛋!连你那破行李箱也别想带走!"
当时他口袋里连十块钱都没有。催债短信一条接一条地弹出来,最后一条写着:"毕先生,您已逾期72小时,我司将采取进一步措施。"
他站在楼道里,看着王胖子那张油光满面的脸,拳头攥得指节发白,但什么都没做。不是不敢,是没必要。他知道自己现在的状态,打一架解决不了任何问题,只会让事情更糟。
但他记住了那张脸。
记住了每一个嘲讽的眼神。记住了楼道里那盏接触不良的声控灯,每次亮起来都闪两下才稳定,像是在嘲笑他的狼狈。
现在,那盏灯又亮了。
但这一次,站在楼道里的人换成了王胖子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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事情要从今天上午说起。
凌晨三点,毕克定在公园的长椅上被冻醒。他身上盖着从垃圾桶旁边捡来的一张旧报纸,风一吹就跑。他坐起来,搓了搓手,哈出的白气在月光下清晰可见。
他低头看了看手机——电量还剩3%,最后一条短信是催债公司的:"最后通牒:上午9点前未还款,将上门催收。"
他苦笑了一下。上门催收?他现在连个门都没有。
就在这时,天空突然暗了一下。
不是云遮住了月亮。是某种巨大的东西,从天而降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