隔着衬衫袖口嵌进了他的皮肤。但他没有动,也没有出声,就那么稳稳地站着让她握着。
“毕克定。”
“嗯。”
“你刚才跟他说,让他留下。”她的声音还在抖,但语调已经从破碎的边缘被她硬生生拽了回来,像一根被拧弯的钢丝正在慢慢弹回它原本的形状,每一寸都弹得生疼,但每弹回一寸都更直、更韧,“你是认真的。”
“认真的。”
“你不怕他是黑氦的卧底?”
“怕。”毕克定老老实实地说,“但他的眼睛骗不了我。一个人说到妹妹的时候,眼神是做不了假的。我在商场上见过的谎话比你多,那些老狐狸说到家人,眼神要么太热要么太冷,没有一个能像他那样——又愧疚又骄傲,两种完全相反的东西,全挤在眼眶里,像是把半辈子攒下的所有感情一次性全倒出来了。”
笑媚娟低下头,额头抵在他肩膀上,没有哭出声来,只是肩膀轻轻抖了几下,很快就不抖了。等她再抬起头的时候,脸上已经没有了刚才那种破碎的痕迹,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毕克定在无数个谈判桌前见过的表情——冷静的、理智的、刀枪不入的面具。但这一次,面具下面还亮着一小簇火苗,不大,但很稳定,烧得噼里啪啦的,是重新找回的信念在燃烧。那是他第一次看到她的冷静和她的炽热如此密不可分地交融在一起,冷静是炽热的外壳,炽热是冷静的内核。
“十二年前我亲手把他的骨灰撒进塞纳河,”她说,“今天我要亲手把他从黑氦里捞出来。不管他欠没欠黑氦的,他欠我的那句对不起,得当面还。”
她从毕克定手里拿回自己的电磁脉冲手枪,检查了一下能量弹夹,又拿起沙发上那套纳米纤维防护衣,开始往身上穿。动作很利落,但系腰带的时候手指还在微微发抖,扣了两次才扣上。
毕克定走过去,接过腰带替她扣好,然后弯腰捡起地上那双她刚才跑出卧室时踢掉的一次性拖鞋,蹲下来套在她脚上。笑媚娟低头看着他蹲在地上给她穿鞋的样子,头顶的发旋还是她上次剪头发时嘲笑过的那个形状,她忽然别过头去——不是因为感动,是觉得再看他一眼,刚才好容易攒起来的那点坚强就要被什么柔软的东西捅个对穿了。
“荷鲁斯之眼的遗址在塞加拉沙漠腹地,距离这里大概两个小时车程。笑天麟刚才说黑氦的另一支突击队从苏丹陆路穿越沙漠,预计明天凌晨三点会合。现