个不知疲倦的齿轮,咬合著每一个松动的关节,让这台机器继续轰鸣。
太阳穴传来一阵阵抽痛,胃里空空如也,只有几杯黑咖啡在翻腾。
他站起身,脚步有些虚浮,走向走廊尽头的洗手间。
冰冷的水流冲击著脸颊,带走了部分疲惫。
伊森抬起头,看向镜子。
镜子里的那张脸很陌生。
伊森双手撑在大理石洗手台上,水珠顺著他的发梢滴落,在白色的瓷盆里溅开。
他盯著镜子里的自己。
那个曾经在哈佛辩论队里意气风发、穿著西装、头发梳得一丝不苟的精英去哪了?
那个在桑德斯参议员办公室里,对著厚厚的法案条款指点江山、坚信程序正义可以改变世界的理想主义者去哪了?
镜子里的男人胡子拉碴,眼窝深陷。
那件原本昂贵的衬衫领口已经发黄,袖口沾著不知从哪儿蹭来的复印机碳粉。
伊森低下头,用冷水再次冲了一把脸。
这种冰冷的感觉让他稍微清醒了一些,也让他回想起了三年前的华盛顿。
他在国会山的走廊里快步穿行,手里抱著关于医疗改革的草案。
那时候的他坚信,法律是神圣的,规则是世界的基石
只要按照程序,只要在听证会上说服足够多的人,只要在法案里写下正确的条款,正义就会降临。
那是他认为的哈佛蓝。
理智,冷静,充满秩序感。
但现在,他周围的一切都变成了匹兹堡灰。
这座城市粗粝,混乱,充满了煤烟。
在这里,法律不是神圣的基石,而是路边的一块砖头。
如果它挡路了,就把它踢开;如果需要防身,就把它捡起来砸向敌人的脑袋。
伊森关上水龙头。
他看著镜子,脑海里回放著这一段时间来发生的画面。
他看到了里奥是如何用五亿美元的诱饵绑架了市议会。
如何用行政命令制造了一场针对自己政府的诉讼海啸。
如何把那个叫路易吉的年轻人推向了审判的祭坛,只为了点燃舆论的火药桶。
每一件事,都在挑战他在法学院学到的底线。
「我在干什么?」
伊森问自己。
「我是个共犯吗?」
他原本以为自己是来这里当大脑的,是来帮助一个有理想的市长建立新秩序的。
但现在他觉得自己更像是一个帮派的师爷,每天忙著帮老大擦屁股,洗白那些见不得光的交易。
手机震动了起来。
伊森看著洗手