坎贝尔粗重的呼吸声。
那是梦碎的声音。
如果他坚持改革,他就要赔上自己的前程。
为了谁?
为了里奥·华莱士?为了那些正在骂他祖宗十八代的暴民?
坎贝尔感到一阵强烈的荒谬感。
他那份原本打算用来交换历史地位的好心,现在成了绑在他脚踝上的铅块。
他脑子里飞快地闪过华盛顿那条通往内阁的红地毯。
他知道自己现在正站在悬崖边上。
唯一能让他安全后撤的办法已经清晰地摆在脑海里。
他必须和里奥·华莱士做一次切割。
他必须通过扼杀这个法案,向华盛顿证明他依然是那个守规矩、爱秩序的建制派。
这种背叛带来的羞辱感让他反胃。
他明白这个结果,但他不想亲口说出来。
他坐在椅子上,等待著。
他在等门罗替他把这层体面的外壳撕掉,他需要他的副州长给他一个能够说服自己的借口。
门罗注视著眼前的老人,开始自己作为下级的本职工作。
「州长,您得明白,这种混乱已经超出了行政讨论的范畴。」
门罗走到办公桌旁,声音低沉。
「里奥·华莱士正在把您推向火坑,他想要的是英雄的名声,而他留给您的是暴乱的黑锅。」
「如果您现在签了这个字,在白宫眼里,您就是一个向街头暴徒妥协的软弱首脑,您会被视为整个秩序的背叛者,您的司法部长梦想会在这一秒钟彻底粉碎。」
「华盛顿不相信眼泪,他们只相信控制力。如果您连一个哈里斯堡的广场都控制不了,他们凭什么相信您能管理一个联邦部门?」
坎贝尔的眼角抽动了一下。
他感觉到自己那颗渴望权力核心的心脏在疯狂跳动。
「你想让我撤回它?」
坎贝尔终于问出了这个让他感到窒息的问题。
门罗弯下腰,双手撑在桌面上。
「您要公开宣布,这份法案已经由于激进势力的介入而变质。您要告诉全宾夕法尼亚的人民,您是为了保护法治和秩序才不得不亲手终结它。」
「您要向华盛顿展示您的铁腕。您要让白宫看到,在关键时刻,您依然是那个可以被信任、可以被重用的、捍卫建制派利益的坚定守门人。」
「至于那些暴民……」
门罗冷笑了一声。
「只要您展示了强硬,只要州警动手驱散他们,他们自然会散去,恐惧会让秩序回归。」
坎贝尔沉默著。
这是