哥啊,顺便有个小事想跟您打听打听。”冯国梁语气放得非常轻松,“听说你们景途最近在评估新的电机供应商呢?”
电话那头微微停顿了一下。
“你这消息倒是挺灵通的嘛。”
“嗨,你们公函都直接发到我办公桌上了,我这不也是心里打鼓,赶紧跑来找周哥你探探风嘛。”
冯国梁笑着继续说道:“周哥,咱们这么多年的老关系了,您给我透个底,这次跑来竞标的是哪路神仙?我也好心里有个准备不是。”
电话那头把声音压低了些:“其实也是你们常州当地的一家厂子,叫易能机电。”
“易能机电?”冯国梁挑了挑眉毛,“知道知道,都在一个市里,平时抬头不见低头见的。”
“上面领导交代的,非要让走个例行流程,我们也就跟着走走过场。”
“国梁啊,你那边该交方案就正常交,别的不用瞎想。”
“明白了明白了,还是周哥你够意思!”冯国梁笑得更加真诚了,“改天周哥你抽空过来,我做东,咱们好好聚聚喝两杯。”
“行,等你有空的。”
“那行,周哥你先忙着,我就不打扰了。”
挂断了电话,冯国梁脸上的笑容在一瞬间消失得干干净净。他往椅背上一靠,长长地松出了一口气。
这就是典型的官场与商场的潜台词,话说到这份上,懂的自然都懂了。
易能机电。
他还以为是哪来的强劲对手呢,合着搞了半天,居然是这么个货色。
都在一个城市里,那家厂子是什么底细他能不知道吗?
那就是个濒临破产的小破厂,技术早就老掉牙了。
前几年还能靠着接点大厂不要的边角料订单勉强维持,这两年听说连员工工资都快发不出了,离关门歇业也就差一张封条了。
论技术实力,论生产产能,论资金背景,哪一样能拿得出手?
给他们金磁动力提鞋都不配!
冯国梁撇了撇嘴,心里刚才那点担忧荡然无存,取而代之的是满满的轻视与瞧不上。
他倒不是害怕景途来打压价格,生意场上砍价太正常了,你来我往地漫天要价落地还钱呗。
他只是觉得景途这回办事情有点太不上道了。
你想拿供应商来逼我降价,好歹也找个像样点的对手来装装样子吧?
比如苏州的那家,或者是无锡那家,人家规模和技术都在那摆着,他看到了心里多少还会掂量掂量,这戏演起来也有来有回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