晴头也没抬:“那这一百三十八分,现在能当钱花吗?”
这话直接把郁闻峥给堵住了。不能。
郁闻峥老老实实地低着头,继续小口喝着碗里的稀饭。
其实这过日子就是这样,手里头紧的时候,两口子就算是在这儿抬杠说话,那也是句句都不离开这个钱字。
贺晴以前去买菜的时候,那是从不问价格的,看到新鲜的就往袋子里装。
现在可大不一样了,买一把小青菜,她能在两个菜摊子之间跑来跑去比较个三五回。
站在肉摊子前面瞅半天,最后也就买半斤绞肉,还非得让摊主把后面的几毛零头给抹了不可。
这些抠抠搜搜的小琐事,她平时从来不跟郁闻峥唠叨,郁闻峥心里明白,但也从不开口去问。
这就是过多年的夫妻,有些事根本不用说出来,眼神碰撞一下,心里就全明白了。
郁闻峥把粥碗放了下来,犹豫了一下,还是说道:“要是实在撑不下去了,就把咱们年初存的那十万块钱定期给提前取出来吧,无非就是损失一点利息。”
贺晴想都没想就拒绝了:“那钱是给豆豆以后上学准备的,绝对不能动。”
郁闻峥低声道:“先解决眼前的难关吧。早知道厂里这情况,当初就该在家里留点现金的,谁能想到这工资还能说停就停了。”
虽然嘴上这么说着,但其实那十万块钱,他心里也一直不舍得去动。那存的是三年的定期,要是现在提前取出来,利息全部得按活期算,损失掉的那笔利息,都够他们全家三口吃上半年的饭了。
更重要的是他心里那道坎过不去——那笔钱是他和贺晴这两年省吃俭用,一分一毫给攒下来的。要是动了这笔钱,那就等于是在亲口承认:这日子是真的过不下去了。
他还不想承认这一点。至少在他自己心里,还没到那一步。
早饭吃到一半的时候,贺晴从口袋里摸出了二十块钱,放在了餐桌上面。
“今天我去趟菜市场,买点肉,等会儿给爸妈那边送过去。”贺晴一边擦桌子一边说道,“豆豆在他奶奶家都住了半个月了,昨天晚上给我打电话,抱怨说奶奶做的菜一点肉味都没有,说想吃你做的红烧肉了。”
郁闻峥听着这话,喉咙里突然像被什么东西给塞住了一样,有点堵得慌。
孩子为什么会被送到奶奶家去住,他心里清楚。
家里现在不敢随便开火做大餐,孩子搁在家里,那得吃肉