。”
他声音缓慢,不疾不徐。
“殿下今日所受,非晋王之位,乃唐室之统。殿下若辞,唐统久虚,晋王半生之志亦无所归。”
李袭吉随后上前,手持诏稿。
“臣请以诏令定之。”
他语气不急,却每一个字都咬得极重。
“即位之后,首尊晋王为太上皇,遣使迎奉北返,凡册命文字,不得有半字废晋王旧尊。”
李袭吉抬头看向李存勖。
“如此,则殿下非越父,乃成父志。”
堂中空气像被这几句话压得更重。
盖寓与李袭吉不是热烈拥戴,他们是沉重背书。
李存勖第三次推辞。
“若父王北返,责孤妄受大位,孤何以自处?”
郭崇韬终于上前。
他行至堂中,向李存勖一拜,又向诸臣一拜。
“太上皇若归,见唐旗复立、诸军归一、梁逆已灭,纵责臣等权宜之罪,也定不愿见唐统再绝。”
这句话落下,堂中再无人说话。
因为所有能推的理由,都已推尽。
所有能让的台阶,也已让完。
诸镇使者再拜!
百官再拜!
盖寓、李袭吉沉默再拜!
“请监国世子,承唐室正统。”
李存勖站在晋王旧案前,眼底幽光微动。
他终于没有再退。
······
洛阳登基之日,天未亮,城中钟鼓便已响起。
鼓声从宫城方向传出,沿着长街一层层铺开,惊起檐下寒鸦,也惊醒了无数尚未完全适应新朝将立的洛阳百姓。
祭坛设于洛阳南郊。
坛阶三重,黄土夯实,四周旌旗肃立。
青、赤、白、黑四色旗帜分列四方,中间升起唐旗旧色,风一吹,旗面猎猎作响。
李存勖先祭告天地。
他着玄色大礼,外罩衮服,冠冕垂旒,长发被冠束住,只余几缕从耳侧垂下。
他行至坛前时,脚步极稳。
郭崇韬立于文臣之列,目光始终落在礼官与诏书上。
盖寓站在稍后处,脸色没有半分喜意。
李袭吉手中捧着文书,指节仍旧紧。
礼官高声唱礼。
“祭告皇天后土。”
李存勖三上香,三叩拜。
天地沉默。
可群臣知道,礼一旦行过,便再难收回。
祭天地之后,告唐庙。
洛阳旧唐宗庙残制早已破败多年,朱梁在时,不少制度被改、被毁、被冷落。
如今临时修整出的唐庙仍显仓促,却已足够让旧唐遗臣垂泪。
庙中陈列旧唐诸帝神主,香烟缭绕,烛