干脆利落的灭国之战,绝非是饮鸩止渴。
“不能强购。”徐景曜合上账册。
他靠在椅背上,闭目沉思。
这大明朝的经济脉络在他脑海中渐渐清晰。
朝廷没钱,也没那么多运力,但民间有。
那些刚刚在政治风暴中保住性命的豪商巨贾,手里攥着大把的银子和隐秘的商路。
商人逐利,却也畏权。
这二者相加,便是一股足以撼动山岳的力量。
关键在于,如何用权力去撬动这股利欲。
徐景曜睁开眼,屈指敲了敲桌面。
“当年山西防备北元,朝廷曾行过开中之法。
令商人运粮至九边,换取盐引,再以盐引支盐发卖。
此法虽解了边军之急,但时日一久,弊端丛生。
边商为了省事,便直接在边镇屯田开荒,这本是好事。
可如今要打的是云南,那是十万大山,屯田来不及,且南方路途多水路,转运之法与北方大不相同。”
陈修在一旁听着,并未插话。
他知晓自家大人这是在理清脉络。
“咱们要做的,是改良这开中法。”徐景曜坐直身子,取过一张空白的纸。
“改官运为商运。朝廷不给运费,只给特许。”
“大军南下,沿途多有湖泊水网。
传令下去,召集金陵、苏杭两地最大的粮商与船帮。
告诉他们,商廉司手里有明年两淮八成的盐引,还有新发掘的几个大茶山的茶引。”
此言一出,陈修倒吸一口凉气。
盐茶之利,乃天下至肥之肉。
商廉司竟要一口吞下再吐出来?
徐景曜提笔,在那纸上写下“盐茶换粮”四字。
“立个规矩。谁能在一个月内,将十万石粮食运到湖广指定的军仓,便能拿走一万引的盐票。
粮食运得越快,给的盐引越优。
途中损耗、遇匪翻船,朝廷一概不管,皆由商人自理。”
“这...”陈修面露难色,“大人,这等折损,那些商人精明至极,会做这亏本买卖吗?”
“他们会抢着做。”
徐景曜放下笔,语气笃定。
“胡案刚过,这些富商正愁没地儿向陛下表忠心。
这是政治投资,更是保命的买卖。
况且,商人行贾天下,他们有自己的水路,有雇佣的纤夫,这运粮的成本,比朝廷发徭役征发农夫要低得多。”
“更重要的是,大军一旦攻克云南,那里的铜矿、宝石、象牙,皆是无主之物。
谁这次替朝廷出了大力,将来