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92章 白发人送黑发人 首页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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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292章 白发人送黑发人(2/3)

挣下一份泼天的富贵吗?

如今,富贵还在,承接富贵的人没了。

胡惟庸站起身,身形晃了晃,像是瞬间被人抽走了脊骨。

他没说话,只是摆了摆手,示意备车。

那平日里总是打理得一丝不苟的官袍,此刻显得有些空荡荡的。

胡侃死得其实挺冤,但这冤屈若是放在大明朝的政治天平上称一称,却又轻得像是一撮鸡毛。

从浅的层面上看,这就只是一场典型的交通事故。

惊马、落坠、碾压,三个环节严丝合缝,若是放在后世,顶多就是个交通肇事致人死亡,该赔钱赔钱,该坐牢坐牢。

但在洪武十一年这个微妙的节点,在这秦王仪仗刚过的城门口,这场事故便立刻被赋予了某种形而上学的政治隐喻。

这是天意?还是人为?

对于正在相府里等着儿子回来吃饭的胡惟庸而言,这都不重要。

重要的是,他唯一的嫡子没了。

胡惟庸来得极快。

甚至可以说,有些失了体统。

这位平日里还要端着架子,跟皇帝下棋都要算计三步的左丞相,此刻竟连官帽都歪了,骑着一匹没备鞍的快马,带着几十个手持棍棒的家丁到了城门口。

按理说,白发人送黑发人,这等悲剧当得起一声闻者伤心。

但这城门口的百姓和衙役们,此刻却大多抱着一种看戏的心态。

毕竟,胡家这几年在金陵城的名声,着实算不上好。

那胡侃平日里纵马长街、欺男霸女的事没少干,如今被马给摔了,在老百姓朴素的因果观里,这叫报应。

胡惟庸走到尸体旁的时候,脚步很轻,像是个怕惊醒孩子的父亲。

他掀开那块白布。

那张脸已经没法看了,被马蹄踏碎了半边,又被车轮碾过。

但这不妨碍胡惟庸认出这是他的儿子。

那腰间的玉佩,是他前日里亲手挂上去的,那身衣裳,是今早出门时他特意叮嘱要穿得体面些,因为今日要去见几个重要的世家子弟。

胡惟庸伸出手,颤抖着想要抚摸那张脸,却又在半空中停住。

这一刻,他不再是那个权倾朝野的左丞相,也不再是那个让百官畏惧的阴谋家。

他只是一个没了儿子的老人。

史书上说胡惟庸性毒,但这毒性往往是对政敌的。

对家人,尤其是对这个独子,他是溺爱的。

这种溺爱在这一刻化作了滔天的恨意与绝望。

“车夫呢?”

按照大明律,惊马伤人,车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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