嫁出阁,到一个陌生所在,无法再和琮弟日日相见,她该如何安然过活……
这样的念头犹如浪涌,在心中萦绕往复,如永不停歇的潮汐,抚平心田的疑窦和忧惧,让她心神愈发清明,手中针线也愈发流畅。
满屋清宁无尘,窗风穿棂,轻轻拂动檐前桐叶,亦撩起她鬓边几缕柔丝。
那书案上账册整齐,笸箩中针线次第,一屋规整风物,半案细碎温情,皆是沉静操持,静心度日的欣然。
直到剩下的单鞋,一气做完了大半,迎春方停下针线,伸了下微僵的纤腰,放下针线起身走动,突然又想到一事。
对着门口唤了一声,丫鬟秀橘快步入屋,说道:“姑娘有什么事吩咐?”
迎春说道:“你去小厨房吩咐,今日把琮弟的晚食,送我们外屋摆桌,你加几道可口菜式,让三妹妹、四妹妹一起过来。”
秀橘笑道:“这样才好,不然三爷早出晚归,姑娘日常早睡,三爷担心吵到姑娘,姐弟整日见不着面。”
迎春笑道:“你就这丫头伶俐,什么话都被你说了。”
……
荣国府,荣庆堂。
贾母侧靠在罗汉榻上,正和薛姨妈闲话,宝钗和宝琴也跟着来走动,恰巧王熙凤入堂,彼此笑语话音不绝,气氛颇为融洽。
王熙凤见宝琴青春柔嫩,容色绝丽,比起宝钗之清艳,还多几分豆蔻娇艳,笑道:“琴妹妹真愈发出色,这般颜色叫人羡慕。”
她又指宝琴鬓角青丝,笑道:“特别这压鬓的宝相花,艳色鲜亮,实在很衬琴妹妹,宝相花都结藤长在墙头,也亏你能采到。”
宝琴听凤姐旁的不说,单说这压鬓宝相花,想起那日采花跌落,被贾琮接抱入怀,顿时有些心虚,俏脸竟没来由一红。
王熙凤见她脸色奇怪,心中不由一愣,这丫头怎么回事,我不过提了一句宝相花,她脸红害羞作甚,怎么瞧着有些不对……
宝琴见凤姐目光有些审视,连忙笑道:“凤姐姐说的没错,宝相花确都结在墙头,我踩着春凳上去,倒是采到过一次的。
只是实在有些吓人,后面都不敢再摘,只叫老成媳妇帮我摘花,房里还水淹着不少,几日不失鲜嫩,凤姐姐要是稀罕,我便送你一把。”
宝钗笑道:“这丫头也不知怎了,最近极爱宝相花,每日都用来簪鬓,往日没见她这般稀罕