而弗兰肯——

弗兰肯已经不能被称为“一个人”了。

他的身体解体加速到了崩溃的边缘。超过两百种不同生物的部位在失去缝合线的约束后，开始疯狂地互相攻击。

他的左臂在咬他的右腿，他背后那七八条触须在缠住他自己的脖子。他胸口的甲壳自动闭合，将他的整个躯干锁在了甲壳内部——那是那个神性生物生前的防御本能，它在感知到宿主即将死亡时，会试图保护最后的生命核心。

但这个防御本能反而加速了弗兰肯的死亡。

因为甲壳封闭后，弗兰肯无法再缝合新的伤口，无法再压制体内的排异反应。

他被锁在自己的甲壳里，承受着两百多种生物力量的内部撕扯。

三名英灵战士甚至不需要出手。他们只是站在弗兰肯周围，用执念之火织成一道火网，将他困在其中。

弗兰肯的惨叫声透过甲壳传出来，闷闷的，像是一只被困在笼子里的野兽临死前的哀嚎。

“队长！”莫罗放弃了向塞拉求救，转头看向乌列的方向，“队长！我们撑不住了！”

乌列没有回应。

审判天使依然僵立在原地。恐惧轮回中的时间流速是外界的十倍，现实中已经过去了近一分钟，而在恐惧轮回中，乌列已经承受了三十三次完整的恐惧回响攻击。他的恐惧抗性在每一轮攻击中都会永久下降10%，经过三十三轮的累积，他的恐惧抗性已经下降到了正常值的负230%。

这意味着，恐惧对他来说已经不再是需要抵抗的东西——而是已经变成了他自身的一部分。他的灵魂被恐惧浸透了，就像一块海绵被水浸透一样。他的意识在恐惧轮回中沉沦，每一次轮回都在他的精神上刻下更深的伤痕。

但乌列不是普通的半神初阶。他是审判天使，是逆魔大界半神级杀戮者排名第七的强者。他的意志力比林渊预想的更加坚韧。在第三十四轮恐惧回响降临之前，乌列在恐惧轮回的深处，做出了一个白夜和莫罗都没想到的举动。

他审判了自己。

“我——审判天使乌列——承认恐惧。”他的声音在恐惧轮回中响起，沙哑而破碎，但每一个字都带着审判的庄严，“恐惧不是罪。有恐惧而不承认，才是罪。我承认我对林渊感到恐惧，我承认我对这场战斗的结局感到恐惧，我承认我对死亡感到恐惧。”

“我审判我的傲慢——因为它让我低估了敌人。”

“