柳德厚让他们几个人坐了下来。
自己走到灶台前,拿起铁皮水壶倒了三杯水放到桌子上。
“德厚叔,我今天过来,不是以副乡长的身份跟你谈工作。”
钟思远端起粗瓷茶杯喝了一口之后,直截了当地说道。
“我是小辈,来向您请教的,您做了一辈子木匠活,我想听听您的看法,我们柳沟村的手艺到底值不值钱。”
柳德厚抬起头来望着钟思远,眼里有几分惊讶。
之前李万兴也来过两次,张口闭口都是政策,规划,合作社那一套,让他觉得十分烦躁。
眼前的这个年轻干部却不一样,这让他很感兴趣。
“值不值钱?”
柳德厚划了根火柴点燃了旱烟,深深地吸了一口。
“手艺当然很值钱,我的手艺是爷爷传下来的,爷爷又是从他父亲那里学来的,到现在已经有一百多年的历史了。以前方圆百里之内,哪家办白事不来柳沟村订制棺材?那时候我们村里有二十多户人家做木工,一年到头都很忙。”
他说话的语气十分骄傲。
“但是现在的情况又如何呢?殡葬改革,火化率逐年上升,使用棺材的人越来越少。年轻人也不愿意学这个手艺,觉得晦气,脏,累。我的手艺恐怕要传不下去了。”
柳德厚的声音越来越低。
钟思远静静地听着,并没有发表自己的意见。
等柳德厚说完,他才开口。
“德厚叔,我有一个问题要问你。为什么同样的棺材,有人只愿意出五百元,有人却愿意出五千元?”
柳德厚皱起眉头。
显然觉得钟思远问得有些外行。
“那得看料子和做工。柏木的比杉木的贵,老料的比新料的贵,手工雕花的比素面的贵。这有什么好问的?”
“那同样是柏木老料,手工雕花的棺材,为什么到了攀市能卖三四千,在我们柳沟村就只能卖八九百呢?”
钟思远慢悠悠地问道。
柳德厚张开嘴巴想要说些什么,但是到了嘴边又说不出来。
他做棺材做了几十年,但是并没有想到这个问题。
并没有人问他这个问题。
同样的东西,在不同的地方可以卖到几倍的价格。
钟思远见他不说话,就继续说道:
“德厚叔,东西值不值钱,并不是只看材料、做工,还要看卖给谁,怎么卖。柳沟村的棺材在当地出售,卖给一般的农