取而代之的,是一种让他感到脊背发凉的东西。
那是怒火。
那是仇恨。
“哭什么哭!那是他自己命贱!”
邓方色厉内荏地吼道,试图做最后的挣扎。
“欠债还钱,天经地义!他交不起租子,被打死也是活该!”
这一句话,彻底点燃了火药桶。
“放你娘的屁!”
人群中,一个断了一条腿的汉子猛地拄着拐杖站了起来。
“命贱?谁的命是贱的?”
“俺这条腿,就是帮你家修大院的时候砸断的!”
“你不但不给医药费,还把俺赶出来,说俺是废物!”
汉子一瘸一拐地冲到台前,满脸泪水。
“我也要说!”
“我爹就是被他逼死的!”
“还有我妹妹!被他强抢去当丫鬟,不到半年就投井了!”
“我也要说!”
一个人站起来了。
十个人站起来了。
一百个,一千个……
原本沉默的人群,此刻像是决堤的洪水。
无数只手举了起来,无数张嘴在呐喊。
他们争先恐后地冲向高台,想要把这几十年的冤屈都吐出来。
这就是诸葛亮的“阳谋”。
诉苦大会。
通过一个典型的悲剧,引发群体的共鸣。
将原本分散的、个人的痛苦,汇聚成集体的、阶级的仇恨。
当恐惧被仇恨取代时,这世间就没有什么力量能够阻挡这股洪流。
……
“打倒邓扒皮!”
不知是谁带头喊了一句。
“打倒邓扒皮!”
“分田地!”
“报仇!报仇!”
口号声震天动地,连远处的汉水仿佛都为之震颤。
邓方终于怕了。
他看着那些平日里任他欺辱的泥腿子,此刻一个个双眼血红,像是要吃人的野兽。
“不……不要……”
“我是朝廷命官……你们不能……”
“我是邓禹之后……”
然而,他的声音瞬间被淹没在愤怒的浪潮中。
几个情绪激动的青年甚至想要冲上台,活活撕了他。
“静一静!”
诸葛亮再次走到台前。
他没有用羽扇,而是高高举起了一只手。
神奇的是,刚才还处于暴走边缘的人群,在看到这个手势后,竟然慢慢安静了下来。
因为他们信任这个年轻人。
是他,给了他们说话的机会。
诸葛亮转过身,冷冷地看着瘫软在地的邓方。
“邓方,你听到了吗?”
“这就是民意。”
“你说你是邓禹之后,是名门