面孔。
他知道,这时候讲大道理是没用的。
法律条文在这些不识字的百姓耳中,太遥远,太苍白。
要打破这层坚冰,需要一把火。
一把能烧穿恐惧、点燃愤怒的火。
诸葛亮缓缓走下高台。
他没有走向那些身强力壮的青年,而是径直走向了人群角落里,一个正在低声啜泣的老妇人。
那老妇人衣衫褴褛,满头白发乱糟糟的,怀里紧紧抱着一个破旧的布娃娃。
看到诸葛亮走来,周围的人纷纷避让。
老妇人吓得浑身发抖,想要跪下磕头,却被一双温暖的手扶住了。
“大娘,别怕。”
诸葛亮的声音温润如玉,没有丝毫官架子。
他蹲下身子,视线与老妇人齐平。
“我是咱们乡新来的文书,也是赤曦军派来给大伙撑腰的。”
“我听乡里的民兵说,您经常一个人在邓家大院门口哭。”
“能告诉我,您有什么冤屈吗?”
老妇人浑浊的眼中闪过一丝惊恐,下意识地看了一眼台上的邓方。
邓方正恶狠狠地盯着这边,嘴唇动了动,无声地吐出了两个字:“找死。”
老妇人身子一颤,低下头,嗫嚅道:“没……没冤屈……老婆子……老婆子是疯了……”
“不,您没疯。”
诸葛亮从怀里掏出一块干净的手帕,轻轻擦去老妇人脸上的泪痕。
“我知道,您有个儿子,叫铁柱。”
“三年前,因为交不起邓家的五斗租子,被抓进了邓家大院。”
“从那以后,就再也没出来过。”
听到“铁柱”两个字,老妇人的身体猛地僵住了。
她缓缓抬起头,那双原本死寂的眼睛里,突然涌出了一股难以名状的悲痛。
“铁柱……”
“我的儿啊……”
诸葛亮握住老妇人干枯如树皮的手,声音变得低沉而有力。
“大娘,赤曦军来了,这天就变了。”
“今天,咱们不讲什么大道理,就讲一个‘理’字。”
“杀人偿命,欠债还钱。”
“您把心里的苦说出来,如果邓家真的害了您儿子,共和国给您做主!”
“来,我扶您上去。”
诸葛亮并没有强迫,只是用那双坚定的眼睛看着她。
那是鼓励,是支持,更是承诺。
老妇人颤抖着,看了看诸葛亮,又看了看怀里的布娃娃。
突然,她像是下了什么决心似的,一把抓住了诸葛亮的手臂。
“大人……您……您真的能给俺做主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