默涵迅速缩回集装箱后,心跳如鼓。他摸出怀表,四点三十五分。舰队离港时间就在眼前,但眼前这艘炮艇明显不是去马祖的——它太小了,只能近海巡逻。
除非……
除非真正的舰队根本不走基隆港,而是从更隐蔽的苏澳港出发。基隆的炮艇只是个幌子,用来吸引“海燕”的注意力。
林默涵的冷汗顺着脊背往下淌。魏正宏的棋下得太毒了——用一艘炮艇做诱饵,自己却藏在暗处,等“海燕”现身。如果他刚才贸然靠近,现在恐怕已经戴着手铐了。
他慢慢后退,打算原路返回。就在这时,炮艇上突然传来一声尖锐的哨响。魏正宏的身影在雾气中一闪,朝码头这边指来。
“有人!”哨兵的喊声刺破浓雾。
林默涵暗叫不好,转身就往车的方向跑。身后传来杂乱的脚步声和拉枪栓的声响。他冲到别克车前,拉开车门,却听见头顶上方传来一个熟悉的声音:
“沈先生,这么急着走?”
林默涵猛地抬头。
魏正宏站在集装箱顶上,雨衣被风吹得猎猎作响,手里握着一把****,枪口正对着他的眉心。灯光从他背后照来,面容隐在阴影里,只有那双眼睛亮得骇人。
“魏处长好雅兴。”林默涵没有躲,只是慢慢举起双手,用闽南语平静地说,“半夜来港口吹海风,不怕着凉?”
魏正宏笑了,笑声在雾气中显得格外瘆人:“沈墨,不,应该叫你林默涵。我找你找得好苦。从南京到高雄,从‘李涛’到‘沈墨’,你这张脸,我死都认得。”
林默涵的心沉到谷底。
他还是被认出来了。
“你凭什么认定是我?”林默涵问,声音依旧平稳。
“凭这个。”魏正宏从雨衣口袋里掏出个东西,扔了下来——是那张湿漉漉的女儿照片。照片在半空中翻滚,落在林默涵脚边。晓棠模糊的笑脸浸在泥水里,像在哭泣。
“江一苇的戏票夹层里,除了情报,还有这个。”魏正宏的枪口没有丝毫晃动,“我查过档案,1947年南京被捕的地下党‘李涛’,随身带着一张女儿的照片。当时因证据不足释放,但我一直记得那孩子的笑脸。昨晚在咖啡馆,我的人看见你拿着茶罐的手指在抖——你在看照片,对不对?”
林默涵闭了闭眼。
他低估了魏正宏。这个对手不是用常规逻辑能揣测的。他早就布下天罗地网,从咖啡馆的便衣,到江一苇