展板上贴着几十张黑白照片,照片上是同一种晶体在不同放大倍数下的显微结构。照片旁边是密密麻麻的文字说明,标题写着:
“晶体管的早期实验——1928年研究进展”。
斯诺盯着那张照片看了很久。
他看不懂那些技术术语,但他注意到照片下面的署名:“柏林大学固体物理研究所,瓦尔特·肖特基”。
他隐约记得这个名字。肖特基,1925年发表过关于电子在真空中运动规律的论文,当时引起过物理学界的关注。
没想到他已经转向了这种……这种“晶体管”的研究。
晶体管是什么?展板上没有明确说明,只是含糊地提到“一种基于半导体材料的新型放大器件。”
另一个展台上陈列着一台奇特的装置:
一个直径约一米的金属圆环,圆环内部是密密麻麻的线圈和磁铁,圆环中央悬着一根细细的金属棒。金属棒正在缓慢地、几乎察觉不到地旋转。
“感应电动机的最简形式,”讲解员是个白发苍苍的老教授,说话慢条斯理,
“它的原理是法拉第在1831年发现的,但直到十九世纪末才进入实用。
这台装置的特殊之处在于,它用的不是铜线,而是一种新型的铝合金——重量只有铜的三分之一,导电率可以达到铜的百分之六十。
如果用它制造大型发电机转子,可以减轻一半的重量,提高发电效率。”
他顿了顿。
“这种铝合金,是我们去年在化学研究所合成的。
它需要的原料——铝、铜、镁、硅——我们都有。
生产成本只比普通铝材高百分之二十,但性能优势远大于这个差距。”
斯诺不知道这有什么意义,但他旁边一个穿工装的中年人显然知道。那人盯着那根缓慢旋转的金属棒,眼睛亮了起来。
下午四点半,斯诺终于走完了整个展厅。
他站在中央通道的尽头,回望这条长二百四十米、布满了展台和人流的巨型空间。
天光已经从菱形玻璃天窗转为暖橙色,那是夕阳正在西沉的信号。再过一小时,展厅就要关闭,明天继续开放。
他低头看了看手里的笔记本,上面已经密密麻麻记了十几页。
但真正重要的是他此刻心里的那种感觉——
一种难以言喻的震撼。
不是震撼于某一件展品。
是震撼于所有这些展品背后的东西:
组织、计划、协作、积累。是震撼于一个事实:
这个国家,这个成立仅十一年的社会主义国家,正在