神深处,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。
他知道这些重臣会反对。
他也知道这个提议看似荒唐。
可他没想到,反对得如此一致,如此坚决。
房玄龄从朝局稳定出发。
长孙无忌从太子监国的现实出发。
岑文本从人才使用的合理性出发。
甚至连程咬金这样的武臣,都觉得这是「糟践人才」。
这让他心中那丝隐隐的念头,更加躁动不安。
李逸尘……这个年轻人,在朝臣心中,竟已有了如此分量?
太子倚重他,也就罢了。
可连房玄龄、长孙无忌这些老臣,都如此认可他的能力,如此坚决地要把他留在中枢,留在太子身边。
这难道不是一种信号?
一种太子羽翼已丰、人心已附的信号?
李世民压下心头那丝不快,缓缓道。
「诸卿所言,皆有道理。然朕思之,太子监国以来,功劳甚大。」
「李逸尘作为东宫属官,功勋卓著,外放历练,亦是保全之道。」
他顿了顿,声音更缓。
「至于晋王,性情温和,但稍欠决断。李逸尘擅谋略,通史鉴,若能为晋王讲史论政,助其明辨是非、增长见识,亦是美事。」
「且亲王府长史,并非闲职,亦有教导亲王、管理府事之责,正可历练。」
这话一出,几位重臣心中都是一沉。
陛下这话,表面听来冠冕堂皇,实则已暗藏机锋。
「外放历练,亦是保全之道」
保全谁?
保全太子?
还是保全陛下自己的猜忌之心?
房玄龄深吸一口气,知道不能再委婉了。
他起身,深深一揖:「陛下,臣愚钝,仍请陛下三思!」
「太子监国,乃陛下钦命。李逸尘辅佐太子,办事勤勉,有功于国,此乃朝野共见。」
「若因有功而调离,岂非赏罚不明?若因太子倚重而外放,岂非示天下以猜忌储君?」
「臣斗胆直言,」房玄龄抬起头,目光坦然。
「汉王谋逆,太子殿下稳定朝局,有功于社稷。此时若调离其心腹能臣,恐令忠臣寒心,令宵小窃喜。」
「且朝局甫定,万勿再生波澜啊,陛下!」
这番话,已近乎直谏。
暖阁内气氛凝重。
长孙无忌也起身,沉声道。
「陛下,房相所言,乃老成谋国之言。」
「李逸尘之才,于东宫、于朝廷,皆有大用。」
「调任晋王府,实非其宜。且晋王开府,属官遴选可从长计议,不必急于一时