定汉王谋逆,更是为朝廷除去一大隐患。
他应该欣慰,应该骄傲。
可是……
李世民按住隐隐作痛的额角。
可是为什么,心里就是无法平静?
亲人接二连三的反叛,像一把把钝刀,反复切割他对「亲情」二字的信任。
李佑是他的儿子,反了。
李元昌是他的弟弟,也反了。
他们都想要他的命,想要他的皇位。
那么太子呢?
这个被他立为储君、寄予厚望的嫡长子,会不会在某一天,也觉得他这个父皇坐得太久,挡了路?
这个念头一冒出来,李世民便感到一阵寒意。
他告诉自己,不会的。
太子没有理由反。
他是储君,法定的继承人,只要安安分分等著,皇位迟早是他的。
他何必冒险?
李世民的手指骤然收紧,指节泛白。
他强迫自己停止这些无谓的猜疑。
太子做得很好,很好。
他反复告诉自己。
然后,他深吸一口气,朝殿外唤道。
「王德。」
「臣在。」内侍悄步上前。
「传旨,召长孙无忌、房玄龄、岑文本、高士廉、李??、程咬金,即刻来暖阁议事。」
「是。」
王德躬身退下。
李世民重新拿起那份密报,看了片刻,将它搁在一旁。
陇西李氏的事情,暂时不必提。
眼下有更要紧的事。
约莫半个时辰后,几位重臣陆续抵达暖阁。
长孙无忌与房玄龄并肩而行,两人面色凝重,显然都已知道汉王案的最新进展。
岑文本走在稍后,眼神深邃,不知在思量什么。
高士廉年事已高,步履稍缓,但腰背挺直,神色肃穆。
李??和程咬金则是从兵部直接赶来,身上还带著军务繁忙的烟火气。
众人行礼后,李世民赐座。
暖阁不大,几位重臣围坐在御榻前,气氛肃然。
「汉王谋逆案,牵连甚广。」
李世民开口,声音平稳,但带著一丝疲惫。
「李元昌伏诛,然其党羽、同谋尚未尽数挖出。此案交由刑部、大理寺、宗正寺三司会审,务必查个水落石出。」
「陛下圣明。」长孙无忌率先应道。
「汉王大逆不道,罪不容诛。其党羽亦当严惩,以儆效尤。」
房玄龄沉吟片刻,道:「陛下,汉王案牵连必广,若深挖细究,恐朝野震动。」
「臣以为,当分清主从,首恶必办,胁从可酌情处置,以免牵连过甚,人心惶惶。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