村委会门口被堵得严严实实。
门框两侧全站满,带头那个瘦老头姓孙,村里人都叫他孙老倔,人都已经七十八了,腰不弯背不驼,嗓门比小伙子还亮。
钱耀祖站在桌子旁边,脸色非常难看,在来之前,他认为轻松就能搞定,这年头哪有不认钱的,何况是这些没见过钱的村民,三十万足够收买村委会的人,只要村委会的人被收买,剩下的事情就容易办了,镇里肯定也要打点,然后是县里。
这些都是官场的事,钱耀祖门清。
他怎么都没想到会弄成这样。
钱不要,人还没吓唬住,尤其是这种岁数的,抓又不能抓、打又不能打,派出所和县公安局只是站脚助威,不可能真的替自己抓人。
"大爷,"陈副局长往前迈了一步,充当和事人,"您消消气,咱们今天来是解决问题的,不是来闹事的,您堵着门不让走,这确实不合规矩。"
"规矩?"孙老倔把手里的拐棍往地上一杵,"小陈,我认得你。你爸当年在镇粮站当会计的时候,钉是钉卯是卯,做人正着呢,现在倒好,你当了官领着一帮穿制服的跑到我们村来给这种人撑腰?你爹要知道你这么干,能从坟里气活了,爬出来揍你。"
陈副局长听完这番话,顿时脸上一阵红一阵白,半天没接上话,他也不想,上面有人压着,他不做就收拾他。
老村书记看着烂掉的手机,站到孙老倔旁边,"不把事情解决了,谁都走不了,供吃供住,保证不会饿着你们,我当年也是扛过枪的人,打过老山前线,枪林弹雨都没怕过,会怕你们吗?"
钱耀祖的语气这时也没了一开始的横,"刘叔,你想干什么啊?解决问题可以,这不是难为我们吗?"
"不是我想干什么,是村里人想干什么。"老书记侧过身,指了指身后黑压压的人影,"你听听,他们怎么说。"
"不能走!"
"把我孙子看病钱报了再走!"
"倒黑泥的缺德,你们往里灌劣质油烧,更缺德。"
"火灭了,设备和人滚出柳河村。"
村民的嗓门一个比一个大,有骂的、有喊的,有几个上岁数的蹲在墙根底下抹眼泪。
钱耀祖往后退了半步,撞到了桌沿。他带来的几个手下互相看了一眼,其中一个低声说了句,"钱总,先答应他们,然后再说。"